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闹哄哄的,老班临时去开教研会,整个班都快掀了房顶。
前排的男生转过来递小纸条,胳膊肘碰掉了顾砚放在桌角的练习册,哗啦散了一地。
苏晚哦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捡!
你慌慌张张弯腰,指尖刚碰到最上面那本五三,就看见里面滑出来个淡蓝色的信封,边角折得整整齐齐,和你藏在书包最内层夹层里的那些,居然是一模一样的款式。
你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顾砚的位置——他被后排的男生叫去讨论篮球赛的事了,背对着这边,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后颈那颗淡褐色的小痣。
你咬了咬唇,犹豫两秒还是把信封捡了起来。
信封没封口,你指尖不小心蹭到开口,里面的信纸滑出来半张,上面的字迹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是顾砚的字。
他平时写作业都乱得像鬼画符,只有出黑板报的时候会特意写正楷,苍劲有力,笔锋里还带着点少年人的张扬。
可这张信纸上的字,比他出黑板报的时候写得还要认真,一笔一划都像是刻上去的,抬头第一行就写着你的名字。
“苏晚”两个字后面,还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星星。
你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你攥着信纸的指尖都在抖,鬼使神差地就往书桌里扫了一眼。
顾砚的书桌本来就乱,试卷和练习册堆得乱七八糟,就在那堆书的最里面,安安静静摞着一摞一模一样的淡蓝色信封,少说也有十几封,每一封的边角都折得整整齐齐,和你攒了三年的那半本情书,封皮上的折痕都像是对照着叠的。
前排男生哎苏晚,你捡啥呢?脸怎么这么红?
男生的声音把你吓了一跳,你手忙脚乱地把信纸塞回信封,慌慌张张往他书桌里塞,指尖一抖,整摞信封都被碰倒了,好几封滚了出来,封面上都写着你的名字,有的后面画星星,有的画小太阳,还有的画了个傻兮兮的笑脸。
你只觉得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三年了。
你以为自己藏得够好的。
高一分班那天第一次看见顾砚,他穿着白T恤站在讲台边擦黑板,阳光落在他发梢上,泛着浅金色的光,你当时就红了脸,回去写了第一封情书,没敢送,夹在日记本的最里面。
后来成了同桌,你每天早上偷偷帮他带热牛奶,他打完球回来你默默把冰矿泉水放在他桌角,考试的时候他睡觉你帮他盯老师,他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你在底下偷偷写小纸条递给他。
你写了半本情书,每一页都是他的名字,每一封都没敢寄出去,你以为这是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少女心事,是你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结果他的书桌里,藏着一摞和你同款的未寄信,全是关于你的。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你猛地抬头,撞进顾砚含笑的眼睛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你旁边,手里还拿着刚买的橘子味汽水,瓶身挂着水珠,他低头看着你手里捏着的那封写着你名字的情书,眉梢挑了挑。
你吓得手一松,信封“啪嗒”掉在地上。
苏晚我、我不是故意看的!我刚才帮你捡练习册,它自己掉出来的,我真没故意翻你东西!
你急得快要哭出来,语无伦次地解释,耳朵尖烫得能煎鸡蛋。
顾砚弯腰把信封捡了起来,指尖碰到你的手背,你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去。
他把那摞散落的信一封一封捡起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上面的灰,抬眼看向你,懒懒散散地笑。
顾砚没事,本来就是写给你的。
你整个人都僵住了,睁着眼睛看着他,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放学铃刚好在这时候响了,班里的同学呼啦啦往外涌,有人喊顾砚去打球,他摆了摆手说不去,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伸手把你桌上的书包拎起来,背在自己肩上。
顾砚走,出去说。
你浑浑噩噩地跟着他往外走,走廊里还有不少没走的同学,看见你们俩一起出来,都好奇地往这边看。
走到楼梯拐角的地方,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把你堵在墙上。
后背贴着凉丝丝的瓷砖,他的影子罩下来,带着橘子味汽水的清香气,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低头看着你,指尖轻轻戳了戳你红得发烫的脸颊,笑出声。
顾砚苏晚,我写了五十四封,比你多两封。
你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他怎么知道你写了五十二封?
顾砚像是看穿了你的心思,懒笑着挑了挑眉,指尖点了点你鼓鼓囊囊的书包夹层的位置,那里正好放着你那本写满了情书的日记本。
顾砚还要我等你先告白多久?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班长的声音,喊着你们俩的名字说老班找你们去办公室。
顾砚没回头,还是保持着把你堵在墙上的姿势,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你,等着你的回答。
你攥着校服衣角的手紧了紧,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刚才还要响。
未完待续
火了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