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异端管理局恢复了平静。
温九跟白六走了,整个二支队叛逃,方点处刑二支队队长,喻芙给大家疗伤。
岑不明有气没处使,发了疯地要把那三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叛徒告发,陆驿站阻止了他。
这是温九救下的人。
更何况,整个二支队估计要大换血了,他们也没有好下场。
他路过医务室门口,听到方点笑着说,温九可以啊,等她回来,这十字审判军的队长我直接让给她。
喻芙抽噎着沉默,上药的力道似乎大了点,疼得方点嗷嗷直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种不怕疼,不长记性的的人啊。”
“我该拿她怎么办……”
喻芙怔怔地开口,语气轻飘,没有重量。
“我们会带她回来的。”
方点笑出眼泪,伸手抱住喻芙。细碎的阳光照进骨缝,微风带来暖阳的味道。
人生没有永远的梅雨季,只有久违的艳阳天。
她是你们的小幸运。
方队,有人来替你保护大家了。
岑不明成为二队副队长,陆驿站加入十字审判军,跟着学习。
他有时候会在抓捕异端时见到温九,作为邪神神使的身份阻拦他们
只是左眼的玫瑰消失不见,身上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蝴蝶。
他这时才知道,温九身上只能承载一个异端。
这个新的异端,叫飓风蝴蝶。
他发现,白六在利用温九折磨他们。温九的伤口好得很快,白六觉得有趣,于是,每次见到温九,她时而浑身镶嵌碎玻璃片,闪着梦幻的白光。时而身上尽是鞭子的抽打痕迹,鲜血淋漓。时而一片血肉模糊,只能看出个人形,像是严重烧伤。
陆驿站快崩溃了,因为即便这样,温九还是会一次次地在战斗中放水,甚至救下普通平民。
她麻木淡漠的脸,在见到他们的那一刻,不知是不是错觉,眼中会燃起一丝微弱的光,在狂风骤雨中飘忽不定,总让他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白六常常给予他们忠告:“为一个不觉自身痛苦的人加倍痛苦,真是愚蠢的行为。”
然而,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与他而言,温九最大的用处,就是让他们痛苦。
温九清楚,如果陆驿站死了,她会悲伤,像一条小河,静悄悄地流淌。
却不如他们为她悲伤的波涛大海,不及万分之一。
这就是她的卑劣。
岑不明见她一次就红一次眼眶,每次都要哭不哭的。
温九常常叹气,温柔地抱住他,轻声说。
“实在想哭,就哭吧。哭完就擦擦眼泪,你还要去拯救世界呢。”
“允许自己掉眼泪的师兄,很勇敢,我很喜欢。”
陆驿站偶尔想起和她曾经聊过的天,觉得像做梦。他看见温九安静地坐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本莎士比亚十四行诗,轻轻翻阅着,嘴里喃喃念着。
“我怎么能够把你来比作夏天?
你不独比它可爱也比它温婉:
狂风把五月宠爱的嫩蕊作践,
夏天出赁的期限又未免太短:
天上的眼睛有时照得太酷烈,
它那炳耀的金颜又常遭掩蔽:
被机缘或无常的天道所摧折,
没有芳艳不终于凋残或销毁。
但是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落,
也不会损失你这皎洁的红芳,
或死神夸口你在他影里漂泊,
当你在不朽的诗里与时同长。
只要一天有人类,或人有眼睛,
这诗将长存,并且赐给你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