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陆驿站就来到了岑不明的病房前。
在踏入岑不明病房之前陆驿站听到了里面传来交谈声,先是一道声线有些干哑的年轻男声:“……二队去的人里,只有四个人回来了?”
——这是岑不明的声音。
另一道声音成熟些,应该是二队队员,对方沉默一下才回答:“……其他人都没有挨住试香纸的考验,没撑到我们去就被异化变成了怪物,被十字审判军击杀了。”
“措辞有问题。”
温九不知何时飘过来,看上去焉了吧唧,冷淡地开口。
“什么意思?”
陆驿站被吓了一大跳,差点蹦起来,悄声询问。
“正常的二支队成员,会用击杀这种词吗?还是对一个刚经历巨大打击的十七岁少年。”
“你不觉得这像是故意的吗?”
温九轻描淡写地哑着声音分析。
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对方似乎是拍了拍岑不明的肩膀:“振作。”然后推开门走了出来。
陆驿站等到这人出来之后,刚想进去,他就听到病房里传来了极其隐忍又撕心裂肺的喊叫和哭声,就像是把头蒙进了杯子里,一边疯狂地不要命地锤着床发泄情绪一边哑声嘶吼着的声音,然后发泄完之后又变成了很小声的抽泣声。
等在门外刚要敲门的陆驿站:“……”
温九瞳孔微微放大,拍了拍陆驿站。
“他哭得还挺有精神。”
“……”
陆驿站倒是很能理解这个情感变化过程,毕竟他前几天刚经历过,要是温九当时不是躺在病床上昏睡,绝对认为他哭起来的声音比这位岑不明同学精神多了。
他不能理解的是温九的情感历程。
确切来说,这个人的情感一直都没什么大的,正常的波动。
他并不知道,温九曾把自己关在房间,确认是监控死角后,小声嘟囔。
“你是故意的,白六也是故意的,否则,董承龙不会抢不过我。”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跟我姓,叫温明。”
“为什么,神明神明,柳暗花明。”
她对着空气轻轻翘起嘴角,瞳孔中荡漾着春天的水波,闪着梦一样的碎光。
等到二十分钟之后,里面的声音还没停,陆驿站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今天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结果他刚转身要走,就脚一迈结果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翘起来的瓷砖,咔哒一声脆响,就听到里面岑不明警觉地问了一句:“谁在门外?”
陆驿站:“……”
“我。”温九大大方方地承认。
岑不明背过身,扯了张纸巾使劲擦了擦眼睛,深呼吸两下,争取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糟糕。
“进。”
陆驿站假装自己刚刚到地推开了岑不明的门:“你好,岑不明同学,我是和你竞争十字审判军备选名额的另一个人,我是三队的陆驿站。”
陆驿站友好地对岑不明伸出了手。
岑不明目光冷酷地一扫而过,并没有接过陆驿站的手:“我没让你进吧。”
啊哦,这就尴尬了。
“我们三个都要加入十字审判军,不协商一下吗。”
温九淡淡开口,这是个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岑不明忍住把陆驿站赶出门的冲动,顶着红通通的眼眶恶狠狠地讨论:“你是那个笔试高我两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