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撞见消息，心事拆穿

在一起刚好两个月。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也没有大肆宣扬的情愫，就那样顺理成章住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吃饭、休息、待在同一片空间，平淡又安稳。田栩宁一直以为，这份安稳是两个人慢慢磨合出来的真心，是自然而然的靠近与心动。

之前那场冷战还没彻底缓和，两人依旧维持着尴尬又疏离的氛围。白天各忙各的，夜里一个睡主卧，一个窝在客房，谁都不肯先低头，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

这天晚上，夜色沉得很，公寓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廊灯。

梓渝洗完澡前，随手把手机搁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转身就进了浴室，关上玻璃门，水声哗哗响起，氤氲的热气慢慢漫出来。

田栩宁本来坐在沙发另一头，低头出神，心里还乱糟糟装着连日来的别扭、委屈，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患得患失。冷战这几天，他夜里总睡不踏实，一边放不下面子主动和好，一边又忍不住想念从前两人轻松闲聊的日子。

他正坐着发呆，茶几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屏幕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提示。

发信人备注：刘轩丞。

田栩宁本来没打算偷看，目光下意识扫过，只一眼，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屏幕亮着，没有锁屏，消息内容清清楚楚映入眼底。

刘轩丞发来一句：

【你当初故意顺着田栩宁的性子，装得那么合他心意，拿捏得也太准了吧？现在处了两个月，腻了没？】

短短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田栩宁身上。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的温度仿佛一下子被抽干，指尖都悄悄泛了凉。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哗响，隔着一道门，隔绝了声响，却隔不住此刻田栩宁心里翻涌的震惊、失落，还有一种被蒙在鼓里的难堪。

他一直隐隐觉得不对劲。

梓渝从来不会过分黏人，不会矫情撒娇，闹别扭时永远淡定从容，不哄不缠，始终保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疏离。原先田栩宁只安慰自己，这是梓渝天生的性格，清冷内敛，不擅长表达情绪。

可现在看到这条消息，所有的巧合、所有的合拍、所有恰到好处的温柔懂事，瞬间都有了答案。

原来不是天生合拍。

不是偶然心动。

从一开始，就是梓渝刻意装出来的。

故意摸清他的脾气，顺着他的喜好，拿捏他的软肋，装出一副通透、懂事、不添麻烦又格外懂他的样子。一步步靠近，一步步走进他的生活，让他慢慢习惯、慢慢依赖，等他彻底动了真心，认认真真投入这段感情，对方却从头到尾都带着清醒的算计和小心思。

在一起的这两个月，田栩宁是实打实的认真。

他收敛自己的小脾气，学着迁就，学着包容，会因为吃醋闹别扭，会因为冷战睡不着，会悄悄把两个人的以后放进心里盘算。他以为是双向的奔赴，是安稳的相伴，到头来，只有他一个人傻傻当了真。

别人眼里，他不过是梓渝刻意迎合、随手拿捏的对象。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得严实，闷得发疼，酸涩、失望、委屈，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亮着的手机屏幕，眼神一点点沉下去，眼底染上一层淡淡的落寞与冷意。

原来那些温柔都是演的。

那些懂他、理解他、和他步调一致的默契，全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套路。

田栩宁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自己闹吃醋、闹冷战、暗自纠结不安，在梓渝和朋友眼里，恐怕都只是可以随口调侃的谈资，是被轻易拿捏住的情绪。

他没有碰那部手机，也没有点开多看别的消息，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任由心里的凉意一点点蔓延全身。水声渐渐停了，浴室里的动静弱了下去，听得出来梓渝快要出来了。

田栩宁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褪去所有多余神情，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冷淡，默默转身，坐回沙发原处，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很快，浴室门被拉开，梓渝擦着湿发走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清香，神情依旧随性淡然，丝毫看不出半点慌乱。他径直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手机，随手解锁扫了一眼消息，神色没有半点波澜，自然得像是再普通不过的闲聊。

他完全没察觉，身旁的田栩宁，已经在无意间，撞破了他最初所有的小心思与刻意伪装。

也正是这一刻，田栩宁心里那点舍不得、想和好、想继续将就的念头，彻底一点点熄灭了。

两个月的真心相伴，在一条突如其来的消息面前，瞬间变得单薄又荒唐。

冷战还没结束，可田栩宁心里，已经悄悄做出了决定。这段始于刻意伪装、藏着算计的感情，他没办法再自欺欺人地继续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