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科幻末世小说 > 末日克苏鲁之非人进化
本书标签: 科幻末世  克苏鲁  原创男主     

烟囱出逃去荒原

末日克苏鲁之非人进化

廊道比他想象的更长。

手电光把前方照成一条发黄的隧洞,两侧的管线贴着壁面攀爬,其中几根已经开始向外渗液,在水泥地面上留下棕褐色的污迹。林深踩着这些污迹往前走,试图判断它们是普通的管道腐蚀渗漏,还是某种他暂时不想确认的东西。

腿疼提醒他不要分神。

小腿那道伤口自从在钢筋蠕群那边受伤后就没再仔细检查过,现在钝痛连着肿胀,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皮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摩擦骨骼。他低头用手电扫了一眼。裤腿已经干透,伤口边缘的那圈金属光泽在光束里比他上次看的时候更明显,像是有人把几颗细碎的锡片嵌进了皮肤。

他把手电收回来,继续走。

不是不怕,是不能现在怕。

廊道在走了大概二三十分钟之后开始向上倾斜,坡度平缓,但体力已经在消耗底限的人感觉起来,每一步都像是在往上搬自己的重量。空气变干了,那种下水道特有的腐湿气味逐渐被一种更中性的灰尘气味替代。林深把捂着嘴的破布取下来,深吸了一口,感觉肺里的压迫感松动了一点点。

然后他看到了头顶的天光。

是一道细缝,从他正上方十几米处透下来,微弱,偏灰,但是真实的。

通风竖井的入口就在廊道顶端,是一个向上收窄的方形空间,壁面上有锈蚀的金属爬梯,横档间距标准,像教科书上画的那种——但实物上,一半的横档已经被锈蚀咬掉了将近半截,剩下的半截顶着整根梯子的重量,看上去随时会断。

林深(盯着爬梯)……行,就这样。

他把工具包调整了一下背法,把包带收紧,让重心贴近背部,然后把手电夹进工具包侧袋,让光柱朝上。两手握住梯子侧竖杆,先试了试力。两根竖杆都还有足够的摩擦力,他把体重压上去,没有发出断裂的声音,只有锈粉从握点处簌簌落下。

他开始往上爬。

第四级横档在他踩上去的时候断了,右脚猛地踩空,身体向右边甩了半截,他用两手和左脚把住位置,靠着侧竖杆贴壁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上,把断掉横档的那一级直接跳过去。

第七级横档弯了,没断,踩上去有一种向外弹出的趋势,他快速把力量转移到手上,踩着弯横档的侧端继续提升。

到第十级的时候,头顶的那道天光已经变成了一整块灰白的矩形,细碎的灰尘在光里飘,像电视机雪花屏幕。

他用头顶去顶格栅盖板。

盖板是铸铁的,重,而且外侧被什么东西压着,顶了三下没动,第四下他用肩膀往上扛,喉咙里憋出一声低吼,盖板"哐"地弹开,带出一阵灰尘和碎石渣,铺头盖脸砸下来,打得他眼睛眯起来,但他不管,手抓着井口边缘,撑起来,爬出去。

他趴在地面上,大口喘气。

凉风扫过来。

不是地下那种被管道和混凝土压缩过的、带着各种气味混合物的空气,是直接的,带着远处什么地方的尘埃和某种植物腐烂气味的,真实的室外空气。

他就这么趴着,喘了大概一分钟。

身后的通风井口开始往外涌黑烟,那是地下燃烧装置仍在运作的迹象,油烟混着廊道里的湿气一起往上走,在井口聚成一团,然后被凉风散开。

林深把自己翻过来,仰面朝天,盯着头顶的天空。

天色是那种末世以来常见的灰白色,没有太阳,也看不到云,只是一片均匀的不明亮。远处有废旧厂房的骨架,钢柱和桁架歪歪斜斜地戳在天空里,周围是荒草,是积水的洼地,是某个曾经存在过的工业区留下的废墟轮廓。城市中心的方向在更远处,那里的轮廓线沉在地平线上,像一排坏掉的牙齿。

他在地面上坐起来,把工具包卸下来,放在腿上。

背包带在他肩膀上压出来的痕迹,脱包的那一瞬间有一种刺痛的松弛感。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把包放在面前。

再次开始翻检陈文博的东西,像陈文博经常做的那样。

管道扳手,就是那把他最后砸向配电箱的那把,但留下来的是备用的那把,跟主力款一样的型号,柄上用绝缘胶带缠了三圈,磨损处用铁丝加固过。老虎钳。一把美工刀,刃口被打磨过,比出厂时锋利。一卷十六号铁丝,剩了大半。绝缘胶带,两卷,一卷完整,一卷只剩核心。焊条,半袋,约十二根。一截钢管短接头。打火机,刚才还用了,还有气。

食物和水的部分,一个压扁的金属水壶,摇了摇,大概还有三分之一,是从写字楼机房找到的应急矿泉水烧开后装的。三包压缩饼干,两块巧克力(其中一块缺了一角)。

够走一天,最多两天。

他把东西重新整理,按使用频率分层码放,然后把手伸到包底,触到了那个硬物。

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了,还是拿了出来。

塑料布包了三层,边角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某个习惯在工地随手用材料打包精密物件的人做的——但那个习惯是陈文博的,不是别人的。林深把塑料布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照片,黑白的,已经有些泛黄,纸面有一道折痕,像是被装在钱包里带了很久,后来才改为平放保存。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男孩,男孩大概四五岁,仰脸冲着镜头,眼睛亮,嘴张着,像是刚说完一句什么话,被抓拍定格在那个瞬间。妇女没看镜头,在看男孩,嘴角有笑意。背景是一栋居民楼的楼道口,墙上贴着红色的春联,已经褪色。

林深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是圆珠笔字迹,笔压很重,划进纸里的那种:

"三岁和妈妈"

他坐在那里盯着这五个字,坐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他把照片对折,按原来折痕的方向折,放进自己上衣内袋,紧贴着左边那侧。

他站起来,把工具包背好,感觉它比下地道之前更重了——但实际上东西少了,消耗了润滑油、部分铁丝和引信布料,包的净重是下降的。

重的是别的东西。

他最后往身后的通风井口看了一眼。黑烟还在往外渗,细细的,开始稀疏,地下的装置燃料快耗尽了。井口周围的水泥地面有几道新鲜的划痕,是他爬出来时在格栅盖板边缘留下的。

没有墓碑,没有骨灰,没有任何仪式性的东西可以做。

林深(极轻地,不像是在对人说话)……工具包里还有十二根焊条,你攒这些干什么用来着。

风从荒地方向刮过来,把黑烟吹乱,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林深转过身,面向西边。

那个方向没有任何他认识的东西——没有档案里标注过的坐标,没有陈文博口中提过的路线,没有沈瑶发出过联络信号的频率来自那个方向。只有荒草,废厂房,和比城市中心稀疏得多的、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开始异化的建筑轮廓。

他迈出第一步,草茎在脚下压下去,发出细微的声音。

小腿的伤口又开始疼,他把步子迈均匀,用走路的节奏压住疼痛。工具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焊条在包里互相碰着,发出"咔咔"的细响,像是某种一直跟着的、没有消失的东西。

身后,城市的钢铁轮廓压在天幕下,冷硬,沉默,没有任何一个部分在为他送行。

前方的荒原一直延伸到能见度的尽头,那里有什么,档案里没有写。

上一章 断电逃离地铁追击 末日克苏鲁之非人进化最新章节 下一章 灰白天幕下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