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刘宇宁 

第二章

丹东的雪

而此时的丹东,刘宇宁正蹲在租住的地下室里,对着一碗泡面发呆。

阿卓——他的吉他手,也是他乐队的成员,正盘腿坐在他旁边那张破沙发上,刷着手机。

“宁哥,你说昨天那姑娘是干嘛的?”阿卓忽然问。

刘宇宁从泡面碗上抬起眼皮:“什么姑娘?”

“就昨天递名片那个,长得贼好看的那个。”

刘宇宁没说话,把泡面挑起来吹了吹,塞进嘴里。

阿卓继续说:“我看那张名片上写的,梁珺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那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合伙人了?北京开律所的?那得是啥家庭条件啊?”

“不知道。”刘宇宁含混地说。

阿卓凑过来,拿胳膊肘捅他:“你糊弄鬼呢?我看你当时那个眼神就不对,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刘宇宁被泡面呛了一口,咳了好几下,瞪着阿卓:“你胡咧咧啥呢?”

“我胡咧咧?你耳朵都红了。”

刘宇宁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耳朵,果然有点烫。他骂了一句脏话,把泡面碗往桌上一顿,起身去拿吉他。

“别整那些没用的,”他说,声音闷闷的,“练歌。”

但他的手搭在琴弦上,却半天没弹出一个音。

那张名片他昨晚回去又看了一遍。黑底白字,设计简洁,纸张厚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一张什么通行证,通往他不太了解的另一个世界。名片上印着的那张脸,跟他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姑娘重叠在一起,他想了半天,觉得一个词跳进脑子里——“好看”,但好像又不够。

不光是好看。

是那种……一出现就让周围的一切都黯淡了的气场。

她递名片的时候,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那种浓烈的味道,更像是某种洗衣液或者身体乳的气息,干净、清冽、像冬天早晨的空气。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指甲油,干干净净的。

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是真诚的,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我欣赏你”,也不是那种带着好奇的“你挺有意思”,而是真的、纯粹的、因为他的歌声而被打动了的那种光。

这让他心慌。

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一个人而心慌了。

刘宇宁今年二十五岁,人生的前二十五年,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一部“血泪史”。四岁那年父亲去世,母亲改嫁,他跟爷爷奶奶长大。童年记忆里最多的画面,就是爷爷骑着三轮车送他上学,奶奶在厨房里佝偻着腰做饭。他不是没怨过,但那些怨气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生活磨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朴素的、几乎是本能的想法:我得活着,我得让爷爷奶奶过得好。

他读过厨师技校,在饭店后厨切过菜、颠过大勺,在炙热的灶台前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手上全是刀疤和烫伤。后来他觉得这样不行,不是不能吃苦,是觉得心里有一团火,老憋着。他从小就喜欢唱歌,在厨房里颠勺的时候哼,骑着自行车上下班的路上嚎,在出租屋里对着墙唱。

二十二岁那年,他结了婚。

那段婚姻说起来也不复杂,就是觉得到岁数了,该结婚了,遇到一个人,觉得还行,就结了。但婚姻这种事,光靠“还行”撑不了多久。两个人之间到底有多少是同频共振的,有多少是三观契合的,有多少是真正的心动和吸引,这些东西在日复一日的琐碎里暴露无遗。离婚的时候没什么狗血剧情,就是两个人坐在民政局门口,他递给她一瓶水,她说“谢谢你,刘宇宁”,他笑了笑,说“别客气”。

二十四岁,他离了婚,彻底想明白了——他想唱歌,他想认认真真地、正儿八经地唱歌。

2014年,他和阿卓几个人组了个乐队,开始在酒吧驻唱。收入不稳定,有时候一晚上挣两百,有时候一晚上挣五十,还不够打车钱。他白天在一家小饭馆帮厨,晚上去酒吧唱歌,凌晨回到家,背台词一样地练歌词,练到天快亮了才睡一觉。

后来他开始在网上直播。那时候直播还是个新事物,没有什么人做,更没有什么人看。他对着手机镜头唱歌,有时候直播间里只有三五个人,他照样唱得声情并茂,唱完了还跟那三五个人聊天,逗他们笑,把直播间搞得热热闹闹的。

阿卓说他:“宁哥,你这心态真好,就仨人看你你也能唱三小时。”

他说:“仨人也是人,人家有那时间看你就够给面子的了,不得好好唱?”

再后来,他开始了街头直播。丹东的街上,有时候人多有时候人少,他就往那儿一站,不要伴奏,不要音箱,就这么唱。路人看他的时候他就笑,有人给钱他就说声谢谢,没人给钱他就继续唱。

他觉得这条路可以走下去。不是说他觉得自己一定能成名,而是他发现自己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心里那种充实感是前所未有的。这种感觉比他在后厨切一天菜挣二百块钱要来得强烈得多,也比他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带来的任何东西都要真实得多。

但是现在,坐在这个地下室里,对着那碗快要坨掉的泡面,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种笃定好像有了一丝裂缝。

一个姑娘。

一个像梁珺那样的姑娘。

她为什么要递名片给他?她说的“觉得你唱歌特别好”,是真的觉得他唱得好,还是只是一时兴起?她是做什么的?律师,合伙人,二十二岁,北大——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像一串天文数字,他算不清楚,但他本能地知道,那跟他之间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那种距离不是从丹东到北京的高铁五小时,是更本质的东西。是他九年义务教育之后就被生活推着去学了一门手艺,是她一路读到博士;是他从一个颠大勺的后厨走到一个街头直播的位置,是她从北大法学院走向一个律所合伙人;是他的爷爷奶奶还在为他的生计操心,是她的父母大概都是社会精英。

他不是自卑。

他只是太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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