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离别前的最后一场补习课

录取通知书到了之后，日子好像一下子被按下了快进键。

开学的时间，定在九月初。

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一个月。

顾飞也开始收拾东西了。

他把小店里的货，一样一样地清点，打包。

能卖的，就便宜处理给附近的邻居。

不能卖的，就装进纸箱，准备带到省城去。

那些他拍的照片，被他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一个专门的相册里。

他说，那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我看着这个生活了一年多的小店，一点一点地变空。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里，是我被养父母抛弃后，第一个收留我的地方。

这里，有我最狼狈的样子，也有我最努力的样子。

这里，有顾飞，有顾淼，有那些孩子们。

这里，是我的家。

可现在，这个家，也要没了。

补习班的课，还在继续。

我跟家长们说了，我要去省城上大学了。

补习班，可能没办法再办下去了。

家长们都很舍不得。

但他们也都理解。

李叔“小蒋，你是好样的。”

他拍着我的肩膀，眼眶有点红。

李叔“你去了省城，好好念书。”

李叔“以后，有出息了，别忘了我们这些人。”

蒋丞“不会的。”

我说。

蒋丞“我永远不会忘。”

最后一堂课，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

那天，所有的孩子都来了。

一个都没少。

连平时最爱逃课的赵三炮，都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

我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稚嫩的脸。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蒋丞“今天，是我们最后一堂课。”

我的声音，有点哑。

蒋丞“我想跟你们说几句话。”

教室里，安静极了。

所有的孩子，都看着我。

蒋丞“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办这个补习班吗？”

我问。

孩子们摇了摇头。

蒋丞“因为，我小时候，也跟你们一样。”

蒋丞“没人管，没人教，不知道自己以后能干什么。”

蒋丞“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

我看了顾飞一眼。

他靠在柜台后面，安静地看着我。

蒋丞“他告诉我，读书，是有用的。”

蒋丞“他告诉我，只要我不放弃，就一定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蒋丞“现在，我做到了。”

蒋丞“所以，我也想告诉你们。”

蒋丞“你们也可以。”

蒋丞“不管你们现在成绩怎么样，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们。”

蒋丞“只要你们不放弃自己，就没人能放弃你们。”

蒋丞“你们的人生，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

台下，有孩子开始抹眼泪了。

我的眼眶，也有点热。

蒋丞“我走了之后，你们要好好学习。”

蒋丞“等你们以后，也考上大学了，来省城找我。”

蒋丞“我请你们吃饭。”

赵三炮第一个站了起来。

赵三炮“蒋老师，你放心！”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赵三炮“我一定好好学习！”

赵三炮“以后，我也要考平川联合大学！”

蒋丞“好。”

我笑了。

蒋丞“我等着你。”

那天下午，我没有讲任何课本上的知识。

我只是跟孩子们聊天。

聊他们的梦想，聊他们的未来。

聊那些，他们从来不敢跟别人说的话。

夕阳西下的时候，孩子们都走了。

小店里，只剩下我和顾飞两个人。

我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墙上那块简陋的黑板。

上面，还留着今天写的粉笔字。

“知识改变命运。”

五个字，歪歪扭扭的。

但在我眼里，却比任何东西，都好看。

顾飞走到我身边。

顾飞“舍不得？”

我点了点头。

蒋丞“有点。”

顾飞“以后，还会回来的。”

他说。

蒋丞“嗯。”

我说。

蒋丞“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