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毒脉相冲,血染青庭
天地间劲风呼啸,剑气与毒劲不断碰撞炸裂,轰鸣之声此起彼伏,震得周遭空气都剧烈震颤。方才一剑击溃联军大阵,墨疯看似气势如虹,可内里的损耗早已达到临界点。
强行将暴走寒毒化作杀伐之力,本就是透支本源的险招。接连数次全力挥剑格挡,经脉上原本细密的裂痕不断被内力撕扯扩大,刺骨的痛感顺着血脉游走全身,仿佛有万千冰刃时时刻刻在切割血肉。幽冥宗主的阴邪毒功不断近身纠缠,阴冷诡谲的毒素顺着剑刃交锋的缝隙侵入体内,与他与生俱来的寒毒骤然相撞。
一毒源自自身骨血,一毒来自域外邪功,两股至阴至寒的力量在丹田之内轰然冲撞、相互吞噬又彼此牵制,搅得气血彻底紊乱翻腾。墨疯只觉胸腹之间闷痛难忍,一股温热腥甜反复冲击喉咙,被他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压制下去。
白衣随风摆动,衣摆边角已经沾染多处暗黑色的毒渍,那是邪气侵蚀留下的痕迹。他握剑的手掌微微震颤,青白之色蔓延至整条小臂,身形看似依旧稳立原地,实则每一次落脚,都要耗费极大心神稳住飘摇的躯体。
幽冥宗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深陷的眼瞳里掠过一抹阴狠的喜色。蛰伏数年,他潜心钻研毒理,早已摸透墨疯寒毒的特性,此刻双毒在对方体内互相攻伐,便是绝佳的取胜契机。
“哈哈哈,墨疯,你终究逃不过宿命反噬!”
老宗主放声狞笑,玄色衣袍在劲气中烈烈舞动,周身黑雾越发浓稠厚重,“自身寒毒已是顽疾,又被我幽冥剧毒侵入经脉,两股毒素互相厮杀,你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冲击。用不了多久,你便会经脉寸断,暴毙当场!”
言语之间,他不再保留任何后手。双手快速缔结繁复诡异的法印,漫天漆黑毒雾凝聚成型,化作数条粗壮狰狞的毒蟒,蟒目猩红,獠牙外露,带着腐蚀万物的腥臭气息,从四面八方封锁所有方位,朝着墨疯疯狂缠杀而去。
数条毒蟒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地面青石快速发黑腐朽,路边花草瞬间枯萎碳化,可怖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而下。外围观战的江湖众人纷纷向后退避,生怕被外泄的剧毒沾染,不少人眼中已然认定结局,只等着见证一代强者陨落。
院墙之外,阿木周身杀气紧绷,目光死死盯住那些妄图绕后偷袭的零散武者。方才大阵溃散,不少人心存侥幸,想要趁两大高手缠斗之际,偷偷潜入院落之中。阿木脚步游走,掌风凌厉刚猛,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击退来犯之敌,只是目光频频望向庭院中央,满心焦急担忧。
廊下的灵汐心也紧紧悬起,秀眉紧锁。她精通医道毒术,清楚双毒相冲的凶险程度,这般内耗远比外力重创更加致命。一旦两股毒素彻底失控爆发,哪怕大罗金仙也难以施救。她指尖凝起醇厚温润的疗伤真气,时刻待命,只要墨疯露出溃败颓势,便立刻上前驰援。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毒蟒攻势,墨疯冰蓝色的眼眸凝起凛冽寒光。剧痛席卷神魂,疲惫不断侵蚀意识,可只要余光瞥见后方窗棂处静谧的光影,涣散的意志便瞬间重新凝聚。
院内之人尚在安眠,这片安宁,绝不能被战火撕碎。
这是他死守的底线,亦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精神支柱。
“区区邪毒,也想乱我本心。”
墨疯沙哑出声,话音落下的刹那,体内两股冲撞的毒素被他以无上坚韧的心性强行收拢。纵使经脉撕裂般剧痛不休,依旧凝神聚力,将两股力量尽数牵引汇聚,灌注于归雪剑身之上。
雪白长剑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寒气与淡淡的黑雾交织缠绕,形成一股刚柔并济、兼具冰封与腐蚀之力的特殊剑气。
墨疯脚下踏动缥缈剑步,身形在毒蟒合围之间从容穿梭。手中长剑快速劈斩,一道道裹挟双重力量的剑弧破空而出,每一道剑光落下,都狠狠劈在蟒身之上。
刺耳的腐蚀声响接连响起,漆黑的毒蟒撞上剑霜之力,外层躯体瞬间冰封硬化,随即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黑雾消散。可幽冥宗主内力浑厚,毒蟒源源不断凝聚成型,前赴后继朝着墨疯缠绕绞杀,不给分毫喘息空隙。
一人一邪宗宗主,再度陷入激烈缠斗。剑光纵横交错,毒影漫天翻涌,磅礴的劲气肆意席卷,庭院之内的竹树假山尽数损毁,碎石断枝散落满地,好好一座清雅庭院,已然变得满目狼藉。
几番激烈交锋碰撞,又是一次硬碰硬的掌剑相接。
“轰隆!”
狂暴的力量冲击波向着四周轰然炸开,墨疯身形再也难以稳住,脚步踉跄着向后连连退去,足足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粗壮的竹干之上。
剧烈的撞击牵动体内伤势,压抑许久的血气再也无法禁锢,一口赤红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溢出,滴落在洁白的衣衫之上,绽开刺目的血色花痕。
白衣染血,风骨依旧不屈。
墨疯抬手,用衣袖轻轻擦去唇角血迹,指尖沾染温热的血珠,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唯有历经磨难沉淀下来的漠然与坚定。
幽冥宗主乘胜追击,身形如鬼魅般步步紧逼,周身毒雾层层叠叠压迫而来,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定负伤的对手:“如今你伤势缠身,毒脉崩乱,已然穷途末路。识时务者为俊杰,放下兵器投降,我尚可留你全尸。”
说着,他目光刻意瞟向后方的卧房方向,语气带上几分要挟之意:“如若执意顽抗,待到我冲破防线,院内之人,无一能够幸免。”
拿心中羁绊当做筹码施压,这般行径卑劣至极。
墨疯缓缓挺直微微佝偻的身躯,染血的白衣衬得身影愈发孤峭。他缓缓握紧归雪剑,剑身震颤不休,凛冽剑意不曾衰减分毫。
“想要动她,先踏过我的尸身。”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字字铿锵,响彻整片战场,“我墨疯立于此处一日,晚凝居便一日安稳。尔等宵小,休想越雷池半步。”
执念入骨,誓死相守。
哪怕身受重伤,毒侵经脉,哪怕身陷万敌包围,前路皆是死路,他也绝不会放弃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幽冥宗主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要挟之策未能撼动对方分毫,心中杀意越发浓烈。不再多说半句废话,周身毒力全部催动至巅峰状态,凝聚出一柄漆黑如墨的剧毒长刀,刀身萦绕毁灭般的邪气,裹挟开山裂石之威,朝着墨疯头颅狠狠劈砍而下。
致命杀招破空而至,死亡阴影顷刻笼罩周身。
外围群雄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定格在那道染血的白衣身影之上。
墨疯抬眸,望着劈落的剧毒长刀,深深敛住心神。体内翻涌的痛楚、紊乱的毒素、满身的疲惫尽数压于心底。
他横剑于身前,冰蓝眼眸锋芒乍现。
纵使身染血色,毒脉相冲,身陷绝境,手中长剑依旧能战,心中傲骨仍旧不倒。
生死决战,再度推向最凶险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