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之归 第三十八章 敛藏情愫,暗流暗自生
山间驿站烛火轻摇,暖黄光晕漫洒屋内,将周遭寒意尽数隔绝在外。方才苏晚凝识趣退去,屋中紧绷的气氛彻底消散,又重回往日那般静谧安然的模样。
阿木心绪早已平复如初,方才那点莫名的局促与不安,尽数被墨疯几句温软话语抚平。他眉眼依旧温润恬淡,抬手执起茶壶,轻轻为对面之人续上热茶,动作轻柔细致,一举一动皆是刻入日常的体贴入微。
墨疯静坐在窗前,一身清冷锐气尽数敛入身形,褪去战场杀伐后的凛冽,只剩几分闲散淡然。他望着眼前安然沉静的少年,眼底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柔和,历经世事浮沉,见过形形色色之人,唯有阿木这般无声相伴、事事妥帖的模样,最能让他心绪安稳。
二人低声闲谈几句沿途见闻,言语清淡闲适,没有半分刻意迎合,相处起来自在又舒心。窗外晚风穿林而过,捎来草木清幽之气,夜色静谧,岁月仿佛都在此刻慢了下来。
另一边,方才转身离去的苏晚凝并未走远,寻了隔壁靠窗的客房暂住,此刻正独自立于窗前,静静望着庭院之中沉沉夜色,心绪百般翻涌,久久难以平静。
在外人眼中,她是清云谷名门弟子,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性情大方从容,行事端庄有度,向来沉稳自持,从不会将满心情愫直白外露,更不会如同寻常儿女一般,肆意流露爱慕欢喜。
旁人只知她此番一路辗转奔波,四处追寻踪迹,皆是出于旧时情谊,感念往日交集,却无人知晓,自年少初见那一瞬起,墨疯孤冷傲然的身姿、坚守本心的风骨,便深深烙印在了她心底,那份深埋于心的倾慕与心悦,早已沉淀多年,根深蒂固。
她素来深谙分寸,懂得收敛自持,平日里待人接物皆是疏离有礼,纵然心中早已对墨疯情根深种,满心惦念牵挂,也从不会将这份心意摆到明面上,更不会当众表露半分。
方才在厅堂之中,瞧见墨疯与阿木朝夕相伴、默契十足的模样,她心中纵然泛起丝丝酸涩与不甘,面上也依旧维持着从容温婉的神色,不曾流露出半分失态,更没有直白流露自己的占有之心,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所有心绪尽数藏于心底深处。
在她看来,太过炽热直白的心意太过轻浮,反倒容易惹人厌烦,唯有不动声色的靠近,悄无声息的相伴,循序渐进的相处,才最为稳妥。她从不会刻意争宠,不会刻意宣示在意,更不会刻意排挤旁人,所有的欢喜与执念,全都敛藏在平静淡然的外表之下,旁人难以窥探分毫。
苏晚凝抬手轻轻抚过鬓边素雅珠花,澄澈的眼眸望向墨疯所在的房间方向,目光温柔绵长,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情与执着。
她清楚知晓墨疯性子孤冷淡漠,向来不喜旁人过度纠缠打扰,越是直白热切的奔赴,越容易引得他心生疏离反感。所以她一路追随而来,从不敢贸然步步紧逼,只敢以旧时故友的身份默默相随,以同门晚辈的姿态温和相处,将满腔心悦小心翼翼掩藏,不露分毫痕迹。
方才墨疯言语间刻意划清界限,委婉示意她早些歇息,逐客之意已然十分明显,换做旁人或许会心生委屈失落,就此黯然退场,可苏晚凝心中非但没有半分退意,反倒愈发坚定了心中所想。
她看得出来,墨疯对待旁人向来皆是这般清冷疏离,唯独对待朝夕相伴的阿木,神色语气之中多了几分独有的温和纵容,那份与众不同的偏爱,清晰分明,一目了然。
这般清晰的差别对待,让她心底悄然生出几分隐晦的较劲之意,可这份心思依旧被她死死压制,不曾显露半分。她不会去刻意针对阿木,不会出言刁难,更不会做出小家子气的举动,表面之上依旧待人温和有礼,对待阿木亦是平和淡然,举止得体,看不出丝毫芥蒂与敌意。
在外人眼中,她对待阿木平和友善,相处自然融洽,全然没有半点情敌之间的针锋相对,仿佛仅仅只是萍水相逢的普通友人,相处淡然无争。
可唯有她自己心中清楚,心底那份潜藏的在意从未消减分毫,越是看清墨疯对旁人的特殊相待,心底那份深埋的情愫便越是浓烈,暗自下定决心,静静守候,徐徐图之,不急不躁,慢慢走进对方心底。
她素来擅长隐忍藏心,喜怒哀乐极少形于色,爱慕欢喜更是藏得滴水不漏。白日里相逢闲谈,她言语克制,举止端庄,看似只是寻常叙旧,每一句话语,每一次目光停留,实则都饱含着藏不住的惦念;看似淡然相处,不争不抢,实则早已将那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尽数记在心底。
夜色渐深,庭院之中万籁俱寂,只有风吹枝叶的轻响缓缓回荡。苏晚凝收回远眺的目光,轻轻合上窗扉,将漫天夜色隔绝在外,也将心底那份汹涌暗藏的情愫悄然收拢。
她知晓眼下并非急于表露心意之时,墨疯一心行走尘途,坚守自身少主之归,一心惩恶扬善,游历四方,心中素来无儿女情长的杂念,此刻贸然倾诉心意,只会徒增对方烦扰,惹来更深的疏离。
与其贸然打扰,不如默默相伴相随,不远不近守在一侧,在他前路遇困之时暗中相助,在他一路奔波之时悄然惦念,无需日日相伴左右,只需一路同路同行,便已然足矣。
往后路途漫漫,她不必刻意争抢,不必直白示爱,只需始终维持着故友般淡然温和的姿态,不动声色陪伴前行,将满腔心悦藏于岁月朝夕之间,不露锋芒,不显执念,静待日久天长,慢慢渗入对方生活之中。
厅堂之内,墨疯尚且不知隔壁之人深藏的满腔心思,依旧与阿木闲谈闲聊,氛围平和温馨。阿木心性纯粹温和,心思简单通透,只当苏晚凝仅仅只是墨疯昔日相识的旧友,并无半分其他杂念,心中先前那点淡淡的不安早已彻底消散,依旧安心陪在墨疯身侧,安然惬意。
墨疯心思缜密,纵然察觉苏晚凝对待自己的态度格外温和亲近,却也只当是旧时情谊使然,从未深究对方眼底深藏的异样情愫,更未曾看透那副温婉从容的外表之下,藏着一份隐忍多年、深藏不露的倾心爱慕。
世间情愫向来万般模样,有阿木这般内敛绵长、无声相守的温柔相伴,亦有苏晚凝这般敛藏于心、不动声色的默默倾心。
一份明目温情,朝夕相伴尽显在意;一份暗藏深情,举止淡然不露分毫。
前路尘途依旧遥远,往后同行之路,苏晚凝依旧会以平和淡然的姿态紧随其后,表面与世无争,待人友善从容,从不会显露半分私心执念,却会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始终将目光牢牢追随在墨疯身影之上,满心欢喜,暗自坚守。
她从不会撕破脸面相争,不会显露分毫敌意,将所有偏爱与执念尽数藏于平静外表之下,暗流涌动,心绪深藏,只以最稳妥从容的方式,静静守候在侧,不言欢喜,不露情深,静待来日。
烛火摇曳,夜色沉沉,一场不动声色的情愫暗涌,悄然隐匿在漫漫行路途中,无人点破,无人知晓,唯有独自藏心自持,默默奔赴同一场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