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墨家后院的柴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嘈杂的脚步声。

“快！就在这附近！昨晚我明明听见有动静！”

领头的正是墨家旁支那个出了名嚣张跋扈的墨浩。他身后跟着几个平日里狐假虎威的狗腿子，手里拎着棍棒，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后院。他们昨夜接到线报，说后院柴房附近藏了贼人，特意赶来捉拿，想借此在墨坤面前立个大功。

墨疯正坐在柴房门口，手里捏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漫无目的地画着谁也看不懂的圈圈。听见动静，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是一副懵懂涣散的模样，嘴角挂着痴傻的笑：“人……好多人……是来陪我玩的吗？”

墨浩看见是他，顿时一脸晦气地啐了一口：“晦气！怎么又是这个疯子！滚开，别挡道！”说着，他抬脚就要去踢墨疯。

墨疯像是被吓到了，抱着头缩成一团，嘴里胡乱喊着：“别打我……月亮会哭……”

就在墨浩的脚即将踢到他时，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死死挡在墨疯身前。是阿木。“浩少爷！这是柴房重地，不能随便乱闯！”阿木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抖，却倔强地护着身后的墨疯。

墨浩一脚踢在阿木的肩膀上，骂道：“你个低贱的杂役，也敢拦我？我看你是跟这个疯子混久了，脑子也坏了！”阿木被踢倒在地，却依旧挣扎着爬起来，寸步不让。

墨疯躲在阿木身后，透过指缝，看着墨浩那张狰狞的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昨晚那个“贼人”的消息，正是他让阿木故意放出去的；而墨坤书房里丢的那枚暗号纸片，也已经被他悄悄塞进了墨浩的院子里。借刀杀人，兵不血刃。

墨浩在柴房周围搜了半天，自然是一无所获，气得把门口的杂物踢得乱七八糟。“算你们走运！要是让我抓到贼人，有你们好看的！”他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墨疯一眼。

等他们走远了，阿木才松了一口气，转身扶起墨疯：“少主，你没事吧？”

墨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的痴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清明。“我没事。”他看着墨浩离去的方向，语气平静，“倒是他，好日子到头了。”

阿木一愣：“少主，你是说……”

墨疯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去把我让你找的东西，悄悄放到墨坤的书房门口。”

阿木立刻明白了，重重点头：“是！”

墨疯转身走进柴房，从角落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布，轻轻擦拭着掌心的玉佩。昨晚墨坤和外人密会时提到的那个“东西”，他虽然还没拿到手，但他知道，那东西一定和墨家祖传的秘宝有关。而墨浩，不过是他用来试探墨坤的第一颗棋子。

墨坤生性多疑，一旦发现暗号纸片出现在墨浩院子里，一定会怀疑墨浩勾结外人，想要独吞秘宝。到时候，狗咬狗，一嘴毛。他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好。

午后的阳光透过柴房的破窗洒进来，落在墨疯清冷的侧脸上。他靠在墙边，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墨坤、墨浩，还有那些在大殿上逼他退让的族老，一个都跑不了。他的复仇，才刚刚开始。而这场大戏，注定要以鲜血和悔恨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