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惑仔 靓坤+乌鸦

蒋天生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阿浔身后，搂着女人的靓坤眼神一下子变得阴沉，越过阿浔的肩头，死死盯着乌鸦，山鸡在后面握紧了拳头，青筋在手背上跳了一下，陈浩南侧头看了他一眼，他便咬着牙钉在原地。

骆驼反应极快，一巴掌狠狠拍在乌鸦后脑勺上，声音又脆又响，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蒋先生的女儿！”

乌鸦被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他举起双手，冲着阿浔连连摆了摆，脸上换了一副诚恳到夸张的歉意表情：“抱歉抱歉，蒋小姐，是我嘴欠，你别介意。”

阿浔从父亲身后站了出来。

“没关系，总有人这样误会，我习惯了。”

靓坤听了心里不是滋味。乌鸦看着她，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被骆驼又连打了好几下，才算彻底老实了。

蒋天生看着骆驼教训人，脸上的冷意慢慢退了几分。他伸手捏了捏阿浔的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这是我女儿，蒋浔。”他低头看了阿浔一眼，“阿浔，叫人。”

阿浔抬起头，看着骆丙润，嘴角浮起一个乖巧的浅笑。

“骆先生好。”

骆丙润爽朗地笑了几声，上下打量着阿浔，转头对蒋天生夸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虎父无犬女”之类的场面话。说完也不等蒋天生多客套，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热络地往里面拽：“天生，你今天能来我是真高兴，一会儿可得陪我好好喝两杯！”

蒋天笑着应下，方婷往前迈了半步，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阿浔让出来的位置，挽上蒋天生的手臂，陪着他一同应酬。

阿浔主动慢下来，退到了后面。

身旁多了个人。

靓坤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那女人已经不在他臂弯里了，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递过来一瓶开了盖的橘子汽水，玻璃瓶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伸到阿浔眼前。

阿浔侧头看了一眼那瓶汽水，又看了一眼他。

然后她收回目光，脚下非但没停，反而加快了步子，细跟凉鞋嗒嗒嗒地敲在碎石上，硬生生把靓坤晾在了原地。

理也没理。

靓坤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两秒，手指在玻璃瓶身上收紧了又松开。他捏了捏汽水瓶，指节微微泛白。

他把递出去没人接的汽水瓶收回来，仰头自己灌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两下，默不作声地走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路无话。

阿浔在方婷身边坐下，刚把餐巾铺好，一抬头，对面就是乌鸦。那人不知什么时候把眼镜摘了，搁在手边，露出一双不加遮挡的眼睛，盯着她看。

阿浔筷子没停，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隔着满桌的菜，看了回去。

她就那么一边看着他，一边张开嘴，又夹了一口菜送进去。嘴唇含住筷尖，动作不快不慢，吞咽的时候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乌鸦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里的火苗烧得肆无忌惮，赤裸裸的，像昨晚在院子里回头那一瞬间，又比那时候多了些别的东西。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眼镜腿，嘴角微微往上挑，整个人嚣张又放肆。

靓坤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声音又脆又响，震得碗碟都磕了一下。他往前一压，嗓门不高但压着一股子狠劲：“你看什么！”

阿浔把眼神一收，垂下眼睫，低头继续吃菜，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蒋天生和骆丙润同时看了过来。桌上其他人也停了筷子，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乌鸦非但没收敛，反而笑出了声。他靠在椅子上，下巴微抬，语气又拽又欠：“我看蒋小姐漂亮，又不是看你的女人，你叫什么叫？”

靓坤霍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桌上的酒杯晃了晃。旁边那桌的山鸡和陈浩南同时转头看了过来，山鸡筷子还攥在手里，眼神已经锁死在乌鸦身上，恨不得也冲上来一起。

乌鸦纹丝不动，仰着脸看着站起来的靓坤，有些无赖样：“蒋小姐都不生气，你急什么？”他偏了偏头，语气轻飘飘的，“你是蒋小姐男朋友吗？刚刚你不是抱着别的女人吗？”

靓坤被这两句话钉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他看向阿浔，希望阿浔能说些什么。

阿浔抬起头，先看了一眼乌鸦，又看了看靓坤 旁边方婷的手已经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

不能让爸爸难做。

她伸手，拉住了靓坤的手腕。

靓坤站着没动，手臂绷得像石头，低头看她。阿浔仰起脸，眉头微微拧着，瞪着他。

“坐下！”

靓坤喉结动了一下，把手从她掌心抽了回去。然后他坐下了。

阿浔收回手，转过脸，对着旁边面色担忧的方婷笑了笑，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等一下去看你主演的电影，好不好？”

方婷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伸手拢了拢阿浔耳边的碎发：“好，说好的下午带你出去玩。”

蒋天生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和骆丙润碰了一下。两人继续有说有笑，蒋天生从脚边提起一袋子保健品递过去，语气随和：“晚辈的一点心意，骆先生别嫌弃。”骆丙润接过来看了看，笑呵呵地拍了拍蒋天生的肩膀：“叫什么骆先生，见外了，叫骆哥就行——你这个人，就是太讲究。”

没一会儿，门口有人迎进来一拨新到的客人，骆丙润抬头看了一眼，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带着乌鸦和笑面虎一起迎了出去。乌鸦走到门口，回头往桌上扫了一眼，正好和阿浔的目光对上。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蒋天生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视线隔着剔透杯沿，淡淡扫过靓坤。他一言不发，便偏过头，和身侧的方婷低声闲谈起来。

靓坤全然不在意蒋天生，心头火气翻涌，只顾垂着头闷头灌酒。玻璃杯撞着桌沿，他喝得又急又猛，喉结剧烈上下滚动。

身旁的女人凑上来，他直接抬手揽住人，姿态肆意张扬。

阿浔捏着筷子的指尖骤然一紧，刚挑起的鱼肉径直落回盘里，溅起细碎的汤汁。

她垂着眼，没去看身侧搂搂抱抱的两人，方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筷身，心底的火气顺着心口一点点往上窜。

余光里，靓坤抬手喂那女人喝酒的画面格外刺眼，堵得她胸口发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嘴里的菜嚼得只剩干涩。

她脊背挺得笔直，她的骄傲不许她流露半分卑微，更不许自己转头多看一眼。

乌鸦和笑面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笑面虎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乌鸦却没落座，而是绕了半张桌子，走到阿浔的椅子后面。

他双手撑住阿浔椅背，俯下身来，整个人离她极近，然后他抬起眼，越过阿浔的肩头，直直看向对面的蒋天生，笑着开口。

“蒋先生，我可以约你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