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巷星祺》第二章 雨巷共伞
人物设定回顾
严浩翔|顶级崖柏Alpha,校篮球队队长,性格外放执拗,对马嘉祺藏着一整个夏天的暗恋,心思直白又笨拙,只愿意把所有温柔留给对方;信息素平日锋利有压迫感,唯独靠近马嘉祺时会主动收敛起锐气,变得温润安稳。
马嘉祺|白茶味Omega,高二班长,成绩稳居年级前列,心思敏感柔软,清楚严浩翔的心意,畏惧Alpha与生俱来的吸引力,害怕自己轻易动心,于是刻意疏远回避;情绪慌乱时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漫出来,耳尖极易泛红,不擅长直面浓烈的偏爱。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由自习,原本澄澈透亮的天空不知何时被厚重墨色乌云层层覆盖,沉闷的气压压得整间教室都透着一股压抑。窗外的风骤然猛烈起来,卷起道旁高大梧桐的枝叶狠狠拍打玻璃窗,“哗啦、哗啦”的撞击声此起彼伏,震得玻璃微微发颤。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细碎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落下来,起初只是零星几滴,转瞬就化作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珠连成白茫茫一片雨幕,隔开教学楼与校外的街道,地面迅速积起大片水洼,顺着台阶一层一层往下流淌,在墙角汇成细细的溪流。
教室里原本安静刷题的学生瞬间躁动起来,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填满整间屋子。有人趴在窗边望着外面滂沱大雨唉声叹气,有人慌忙翻找书包确认自己有没有带伞,还有人拿出手机给家长发消息,询问能不能开车来接。喧闹嘈杂的议论声、窗外不停歇的雨声搅在一起,让人心里愈发烦闷。
马嘉祺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轻轻放下手中演算的数学大题,弯腰伸手往课桌最深处摸索。指尖触碰到一把薄薄的浅白色遮阳伞,布料轻薄,骨架纤细,只能用来遮挡夏日阳光,面对这样狂风裹挟的暴雨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他轻轻叹了口气,将那把没用的小伞重新塞回抽屉角落,安静坐回椅子上,心里盘算着不如留在教室,等到傍晚雨势减弱再动身回家。
他所有细微的小动作,全都落在身侧严浩翔的眼底。
少年单手撑着下巴,余光自始至终黏在马嘉祺身上,看着他失望垂眸的模样,心底悄悄漾开一点不易察觉的欣喜。早在一周前,严浩翔就特意去商场挑了一把尺寸极大的黑色双人长柄伞,伞面宽阔,足够容纳两个人并肩同行。买下这把伞的时候,他心底就隐隐生出期待,盼着能遇上雨天,拥有一个和马嘉祺独处的机会,如今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恰好成全了他藏了许久的小心思。
下课铃声准时叮铃铃响起,打破教室最后的平静。同学们蜂拥着涌向门口,三三两两结伴挤在走廊屋檐下,要么互相拼伞同行,要么干脆抱着书包顶在头上,冒雨狂奔冲进雨里。不过几分钟,教室里的人便走得七七八八,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收拾书本的马嘉祺,还有刻意放慢收拾速度、刻意留下来等候他的严浩翔。
马嘉祺细心地将试卷、练习册分门别类整理整齐,仔细塞进双肩包,拉好拉链,背上书包缓步走到教室前门。他扶着冰凉的门框,望向外面无边无际的雨帘,眉头轻轻蹙起,清甜柔和的白茶信息素因为心底的焦躁,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飘散在空气里。
下一秒,清冽却格外温和的崖柏香气缓缓包裹住他周身,严浩翔挺拔的身影稳稳站在了他身侧。少年单手搭着背包肩带,目光落在马嘉祺略带无措的侧脸上,低沉磁性的少年嗓音在雨声衬托下格外清晰:“没带雨伞?”
马嘉祺下意识点头,话音刚落,就看见严浩翔抬手从背包侧边抽出那把宽大的黑伞,手腕轻轻一转,“咔”的一声,巨大的伞面完整撑开,稳稳举在两人头顶上方,隔绝了扑面而来的冷风与雨丝。
“刚好顺路,我送你回去。”严浩翔语气自然,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嘉祺本能地侧身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想要拒绝这份过于亲近的好意,指尖微微蜷缩,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不用麻烦你了,我在这里等一会儿,等雨小一点我自己走就可以,不用特意绕路送我。”
“等雨变小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天色暗下来之后那条老巷路灯很暗,你一个Omega单独走不安全。”严浩翔没有给他继续推脱的机会,抬手轻轻将伞柄往马嘉祺的方向倾斜过去,大半伞面全都遮挡在他头顶,自己半边肩膀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滂沱大雨之中。冰凉的雨水很快浸透他黑色校服的肩头,布料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冷风一吹,刺骨的凉意顺着肩膀蔓延全身,可严浩翔半点不在意,只是安静看着马嘉祺,“别跟我分这么清,马哥。”
话说到这个地步,马嘉祺再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推辞,只能轻轻抿了抿唇,小声应了一句,跟着严浩翔一同踏入漫天雨幕。
两人回家要经过一条狭长老旧的青石板小巷,巷子两侧是低矮的居民老墙,墙根常年滋生着一层湿滑的青苔,雨水顺着斑驳老旧的屋檐不断往下滴落,在石板路上积出深浅不一的水洼,稍不留意就会打滑摔倒。
巨大黑伞之下的空间狭小逼仄,两人并肩行走,手臂总会时不时不经意地相互碰撞。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会让马嘉祺浑身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心跳不受控制地骤然加快,耳尖飞快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色。他刻意往伞的边缘挪了挪,拉开一点点距离,可伞的范围终究有限,无论怎么避让,两人之间都隔着一层近得过分的距离。
严浩翔刻意放缓了自己原本轻快的步伐,全程配合马嘉祺温和缓慢的脚步,举着伞的手臂始终稳稳抬起,自始至终没有将伞往自己这边挪动半分。他刻意将自身强势的崖柏信息素压制得柔软温和,一圈一圈轻柔地缠绕住马嘉祺身上清甜的白茶香气,没有丝毫Alpha独有的侵略感,只剩下纯粹、安稳的保护意味,一点点抚平马嘉祺心底翻涌的慌乱与不安。
整条小巷里,只剩下两人踩过水洼的轻响,混合着头顶持续不断的哗哗雨声,周遭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马嘉祺全程垂着视线,目光死死落在脚下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不敢侧过头去看身侧的少年。可耳边清晰萦绕着严浩翔平稳绵长的呼吸,温热的气流偶尔随着晚风拂过他的耳廓,酥麻的触感顺着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搅得他心绪乱作一团。
漫长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严浩翔终于率先打破了雨巷里沉寂的氛围,他的语气听不出愤怒或是埋怨,只裹着一层化不开的低落与委屈,像积压了一整个盛夏的情绪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
“整个暑假,你一直在躲我。”
马嘉祺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双肩包的背带,指节微微泛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
他不是不想见到严浩翔,恰恰相反,漫长的两个月假期里,少年张扬炙热的眉眼无数次闯进他的脑海。可他清楚自己Omega的体质,一旦长期靠近情绪浓烈的Alpha,很容易被对方的信息素牵动心神,彻底沦陷。他不敢赌,害怕自己沉溺在这份热烈的好感里无法自拔,最后徒留难堪,所以才选择切断所有联系,微信消息视而不见,路上远远看见严浩翔就立刻绕开,用尽一切办法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分班重新坐到一起,这下你躲不开了,是吗?”严浩翔也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眼眸牢牢锁在马嘉祺泛红的侧脸,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不断滴落,滴落在下颌线上,“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这么抗拒靠近我?”
心底翻涌的酸涩瞬间冲上喉咙,马嘉祺喉间发紧,只能慌忙转移话题,视线落在少年湿透的左肩,慌忙伸手想去调整伞柄:“你的肩膀全都湿透了,快把伞往你那边挪一点,再淋雨会感冒的。”
他纤细的指尖刚触碰到冰凉金属伞柄的瞬间,严浩翔反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少年掌心带着雨天独有的微凉,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马嘉祺浑身瞬间僵硬,体内的信息素闸门像是骤然失控,清甜浓郁的白茶香气大量溢散开来,在狭小密闭的伞下,与崖柏冷冽温柔的气息紧紧交织缠绕,两种信息素相融在一起,酿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暧昧缱绻,填满两人之间每一寸空隙。
严浩翔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圈,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藏着压抑了整整一个暑假、滚烫得快要溢出来的心意,雨声模糊了外界所有声响,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马嘉祺耳中:“我一点都不在乎肩膀会不会淋湿,我只想离你再近一点。马嘉祺,不要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巷尾人家亮起昏黄柔和的灯火,朦胧光晕透过层层雨雾漫进狭长小巷,一把黑色长柄伞隔绝了外界所有风雨与喧嚣,伞下只有两个紧紧相依的身影。雨水不停敲打伞面,耳边是少年恳切直白的告白,手腕上温热的触感清晰真实,马嘉祺望着严浩翔湿透冰冷的半边肩膀,感受着包裹住自己、安心踏实的崖柏信息素,心底独自筑起、用来隔绝严浩翔的那道防线,正在这场漫天瓢泼大雨里,一寸寸、缓缓崩塌。
两人静静伫立在雨巷中央,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只有交织缠绕的信息素、持续不断的雨声,以及两颗慌乱却逐渐靠近的心,在潮湿晚风里慢慢贴近。严浩翔没有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只是稳稳举着伞,安静等待马嘉祺的回应,哪怕前路漫长,哪怕还要再等很久,他也愿意耐心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