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不是歉疚,也不是得意——是一种“我知道你会被泼但我也没办法”的无奈,嘴角压着一丝笑。
檀健次“没事吧?”
他问。语气不是“你还好吗”的那种过分关心,而是“我知道你没事但出于礼貌问一下”的轻松。
柳蘅娇眨了眨眼睛,把睫毛上的水珠眨掉,笑了。
柳蘅娇“没事,反正我今天妆化得厚。”
这句话是一个双关。字面意思是“被泼一下也无所谓”,潜台词是“你不用担心我生气,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怎么样”。
檀健次听到这话,嘴角那丝压着的笑终于放了出来,变成了一种真正的、带着欣赏意味的笑。
檀健次“那你下一局还得多化点。”
他说。
柳蘅娇“你意思是下一局还要泼我?”
檀健次“不一定的,万一你赢了呢。”
柳蘅娇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的内容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万一你赢了”这种说法有一个预设:他不会因为她是女生或者她是新人就放水。对他来说,游戏就是游戏,对手就是对手。
这种把对方当回事的态度,其实是最好的尊重。
第二局。柳蘅娇赢。
泼水的权力交到了她手上。她端起水杯,看了一眼对面的檀健次。他没有躲,也没有提前举挡板,就是坐在那里,双手放在桌上,一副“来吧”的姿态。
她把水泼过去了。
不是照脸泼,是泼在了他的肩膀和胸口上。水花溅起来,沾湿了他的下巴,但大部分水都落在了衣服上。
檀健次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衬衫,又抬头看她。
檀健次“你泼偏了。”
他说。
柳蘅娇“没偏。”
柳蘅娇说。
柳蘅娇“我怕泼你脸上你会感冒。”
檀健次看着她,那种审视的目光又一次出现。但跟之前不一样——这次不是“她在哪里”,而是“她为什么在这里”。
“321看这边”还在继续。秦霄贤在另一张桌上被杨迪连续泼了三次,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样子又惨又好笑。全场都在笑,柳蘅娇也在笑,但她笑的时候身体微微侧了一下,侧到了檀健次的视线方向——不是看他,是刚好让自己出现在他的余光里。
录制间隙,第一轮游戏结束,工作人员上来擦水、补妆。
柳蘅娇站在舞台边缘,化妆师用小风扇吹她的刘海。她的视线扫过全场——王鹤棣正笑着跟檀健次比划刚才的水战片段;杨迪在跟何炅讨论下一个环节的流程;李雪琴坐在角落里喝水,脸上带着那种“我看你们玩我就很开心的”慈祥笑容。
陈哲远站在舞台另一侧,正在跟翟子路说话。从甘肃录制结束后,她跟陈哲远的微信联系不算频繁,但也维持了“有点熟”的水平。翟子路偶尔会发一张风景照,她偶尔会回一张。
今天两个人见到她的时候,都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如果两个人中任何一个表现得过于热络,反而会让她在何炅面前过早地暴露“她跟他们关系不一般”。她需要的是“正常同事”的表层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