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在巷子里,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走着。
这个“一个人走”不是她设计的。是她在某一瞬间真的想一个人走一走。今天的录制强度不大,但精神上的消耗不小——刘宇宁的出现、覆手教拉面的温度、那个“六分”的评分、还有张真源在羊圈外面看她的眼神……所有这些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她需要在安静的地方把它们整理好。
她走到巷子尽头,是一个废弃的打谷场。场地上铺着晒干的玉米粒,金灿灿的一大片。她站在玉米粒的边缘,看着那片金色,发了一会儿呆。
刘宇宁“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呢?”
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过头,刘宇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这条巷子里。他站在巷口,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逆着光,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柳蘅娇“散散步。”
柳蘅娇说。
刘宇宁走进打谷场,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那片金黄的玉米粒,沉默了几秒。
刘宇宁“你今天拉的面,其实可以给七分。”
刘宇宁忽然说。
柳蘅娇转过头看他。
柳蘅娇“为什么给六分?”
刘宇宁“因为想给你留点进步空间。”
刘宇宁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看着前面的玉米地,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柳蘅娇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留进步空间”,意味着他预设了“以后还会再见面”。
不是“以后可能还会见面”,不是“如果还有机会见面”,是“以后还会再见面”。
一个没有“如果”的预设。
柳蘅娇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的灰尘。帆布鞋面上沾了一层黄土,鞋带松了一根,她蹲下去系鞋带。系完站起来的时候,刘宇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打谷场的边缘,正在看远处山谷里的黄河。
刘宇宁“你听过花儿吗?”
他问。
柳蘅娇“刚才听到了,从山下传上来的。”
柳蘅娇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刘宇宁“那不是录音,是村里的大姐在唱。”
刘宇宁说。
刘宇宁“甘肃的花儿很有名,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她们的嗓子是天生的,不用练,一开口就是那个味儿。”
柳蘅娇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山谷里的歌声断断续续的,词听不太清,但旋律很悠长,像一条弯弯曲曲的河。
柳蘅娇“好听。”
她说。
刘宇宁转过头看她。这一次,他没有很快移开视线。
刘宇宁“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不做艺人了去干什么?”
他问。
这个问题很突然。不是那种综艺里会问的“你未来五年的规划是什么”,而是一个更私人的、更像是在跟朋友聊天时会问的问题。
柳蘅娇想了想。
柳蘅娇“开个面馆吧。”
她说。
柳蘅娇“就卖拉面。”
刘宇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跟之前的不一样,不是嘴角微微弯一下的那种笑,是真正的、从喉咙里发出声音的笑。
刘宇宁“那你的面馆得请我当技术指导。”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