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秋的风卷着槐树叶撞在后巷的砖墙上，沙沙作响，像某种隐秘的絮语。

林砚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指尖夹着的钢笔转了个圈，墨色的眼瞳沉沉地锁住巷子里的人。江野正把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按在墙上揍，拳头落得又快又狠，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露出一截凌厉的眉骨。他打架的时候总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像是头被惹毛了的小兽，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林砚不喜欢看他这样。

不喜欢他指节泛青，不喜欢他嘴角挂彩，更不喜欢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把污泥溅到他江野的身上。

黄毛被打得告饶，江野啐了一口，松开手时嫌恶地抹了把手背。一转头，就撞进了林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看什么？”江野的声音带着打架后的沙哑，语气算不上好。他向来不喜欢林砚，这个永远考年级第一的学霸，总是阴恻恻地跟在他身后，眼神黏糊糊的，像蛇的信子，让人浑身发毛。

林砚没说话，只是缓步走过去，目光落在他擦破皮的手背上。

“滚。”江野皱眉，觉得这人的视线让他很不舒服，“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林砚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疼吗？”

江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抬手就朝着林砚的脸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林砚的脸被打得偏过去，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一道红痕。他没躲，甚至连眼睫都没颤一下。等江野的手收回去时，他却忽然往前凑了半步，抬手攥住了江野的手腕。

江野一愣，挣了一下没挣开，怒道：“林砚你他妈有病——”

话没说完，就看见林砚低下头，鼻尖几乎贴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在嗅。

江野的手腕上带着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汗渍的咸涩，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林砚闭着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贪恋这缕独一无二的气息。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乖顺又诡异。

“你他妈变态！”江野彻底恼了，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嫌恶，“离老子远点！”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沉，像是在逃避什么。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江野手腕的温度。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点阴湿的偏执。

疼吗？

不疼。

他的小野，连打人的力道都这么合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