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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在一栋小楼前停下来。
左奇函“到了。”
他推开门,侧身让林音先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东西很少,但很整洁。
墙角放着一个黑色的背包,拉链开着,能看到里面卷着几件衣服,桌上有一杯没喝完的水,水面落了一层灰。
左奇函“我平时不怎么回来。”
他说着走进房间,把那杯水倒掉,杯子扣在桌上。
左奇函“你睡床,我睡地上。”
林音“不用——”
左奇函“我不困。”
他说完就在地上坐下了,靠着床沿,腿伸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他闭上眼睛,看上去像要睡觉,但他的呼吸没有变慢。
林音知道他不是不困。
他只是把床让给她,然后找了个不会让她有负担的理由。
她没有再推辞,她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很薄,但比废墟里的水泥地好了太多。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两颗月亮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两个不同颜色的光斑。
左奇函的半张脸在银白的月光里,半张脸在淡金色的月光里。
他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像睡着了。

但他没有睡。
林音知道。
林音“左奇函。”
左奇函“嗯。”
林音“你为什么一个人住?”
左奇函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很久,久到林音以为他真的睡着了,他才开口。
左奇函“因为一个人住,不会连累别人。”
林音的心脏被轻轻攥了一下。
左奇函“我松开了弟弟的手,我选了自保。如果我和别人住——半夜做噩梦的时候,我怕我会再松开一次。”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林音看到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林音“你没有松开我的手。”
左奇函的睫毛颤了一下。
林音“在新友赛里,那么多人追我们,你没有松开我的手。”
左奇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被月光吞没。
左奇函“因为你没有让我选。”
林音的光晕在那一刻和月光融为一体。
她没有再说话,躺在薄薄的床垫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淡蓝色光纹,听着左奇函平缓的呼吸。
他在地上,她在床上。
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像在新友赛里一样,不近不远,刚好是他伸手就能碰到、但他选择不碰的距离。
阿尔法星的夜风吹动窗外的树叶,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
两颗月亮安静地照着这间小小的房间。
林音闭上眼睛。
她的窥探“看到”左奇函的光晕——深蓝色的,安静的,像夜空中最远的那颗星。
在她身边。
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没有伸手。
但她知道自己不用伸手。
因为他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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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音是被光叫醒的。
淡金色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的眼皮上,温热的,不像新友赛里那种暗红色的冷光。
她睁开眼,看到天花板上淡蓝色的光纹已经变成了暖白色,像在随着时间呼吸。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
左奇函不在地上。
床边的地上放着一杯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
“我去买早饭,别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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