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大殿早已崩裂过半,冰屑与血雾交织翻滚。
童磨那双七彩瞳孔里,温柔假面彻底撕碎,只剩下被戳穿空洞后的狂暴愠怒。他不再留手,周身寒气暴涨到极致,连空气都被冻得发出脆响。
童磨你这张嘴……真是太令人讨厌了。
白发扬起,僧帽被凛冽鬼气吹落,金属对扇在手中轰然一合。
上弦之二·全力全开。
童磨血鬼术·寒烈的白姬!
极寒领域轰然铺开,无数冰之姬妾凭空浮现,裙摆如刀,寒气能瞬间冻结血肉、粉碎骨骼。整片空间化作冰封炼狱,连光线都被冻成冰晶,杀意刺骨,封死一切退路。
紧随其后,童磨身形腾空,双扇展开如莲华盛放。
童磨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巨大无比的冰之菩萨虚影矗立身后,威压沉重得让下位鬼直接崩解。这是童磨真正的杀招,足以瞬间碾压柱级剑士。
童磨结束了,不听话的小东西。
凯厄斯立于冰封与血雾中央,黑红高马尾狂乱飞舞,周身血铠尽数浮现,暗红纹路爬满全身。
他没有半分退意,反而将所有鬼力、血气、执念,一口气点燃到极限。
凯厄斯·鬼正合我意。
凯厄斯·鬼血鬼术·八之型——血雾隐
赤色浓雾轰然扩散,与童磨的极寒冰雾狠狠冲撞,天地间一片赤红与雪白的疯狂绞杀。
凯厄斯·鬼血鬼术·十一之型——血魄视
血光渗入双眼,凯厄斯一眼看穿冰菩萨与白姬的所有轨迹,心脏、血管、能量流动,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凯厄斯·鬼血鬼术·六之型——血河噬
地面残留的血气被疯狂牵引,化作奔腾血浪,逆流而上,撕咬冰姬、侵蚀冰掌。
凯厄斯·鬼 血鬼术·十三之型——血穹覆世
凯厄斯猛地仰头,长刀直指上空,发出震彻无限城的咆哮。
凯厄斯·鬼开!
轰隆——!
整片空域被染成血色苍穹,暗红如狱,压盖一切光线。
无数道血色刀气从穹顶不断坠落,密如雨下,持续切割、封锁、压制童磨的冰之领域,每一刀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
血在天上,冰在地上。
人在血中,魔在霜中。
童磨脸色彻底冷沉
凯厄斯·鬼你这家伙……真的只是下弦?!
睡莲菩萨千掌齐落,冰刃风暴席卷天地。
白姬围杀而上,冻结一切触及之物。
凯厄斯持刀而立,血色苍穹护持周身,血斩漫天狂舞。
他一步步踏空而上,无视冰封,无视杀招,体内所有力量疯狂汇聚于刀锋。
没有吞噬,没有融合。
只有一刀,断尽因果。
凯厄斯·鬼血鬼术·终之型——血神断轮回
凯厄斯·鬼这一刀……
凯厄斯·鬼送你这个破空壳子,去真正的‘极乐’。
凯厄斯黑红发丝倒竖,赤红瞳孔燃尽一切情绪,只剩下斩灭之念。
全身鬼力、血气、血铠、刀意,尽数压缩成一道横贯天地的赤红终极血斩。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
只有纯粹、霸道、足以撕裂上弦肉身的毁灭之力。
一刀劈落。
“——————!!”
血色斩击轰然撞上冰菩萨与白姬的双重防御。
冰碎、雾散、空间扭曲、大殿崩裂。
无限城上下,万鬼震怖,连高台上的猗窝座、黑死牟、无惨,目光都骤然一凝。
童磨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愕。
童磨这、这股力量……!
红光吞噬一切。
下一秒,巨响炸开。
童磨整个人被狠狠劈飞,撞碎无数殿堂楼阁,冰之领域瞬间瓦解,半边身躯被血斩撕裂,再生速度第一次出现迟滞。
凯厄斯持刀悬于血色苍穹之下,微微喘息,黑袍染血,气势却如魔神临世。
他低头,看向狼狈爬起的童磨,声音冷得像刀:
凯厄斯·鬼现在,你还觉得……换位血战,只是好玩吗?
高台之上。
猗窝座低声吐出
猗窝座又疯又强。
黑死牟缓缓颔首,千年武者的眼中,终于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
无惨坐在王座上,指尖轻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愉悦的弧度。
无惨很好。
无惨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血色穹顶尚未散去,无限城的断壁残垣间,还弥漫着刺鼻的血与冰的气息。
童磨瘫倒在碎石之中,半边身躯被血神断轮回斩得支离破碎,冰之再生被诡异的血劲死死压制,再也无法恢复如初。他七彩瞳孔里第一次失去了所有戏谑与伪善,只剩下惊愕与不甘。
童磨不……不可能……我可是上弦之二……
凯厄斯缓缓收刀,黑红高马尾垂落肩头,周身血铠缓缓收敛。他一步一步走到童磨面前,赤红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漠然。
没有多余的话语。
少年俯身,手掌按在童磨残破的躯体之上。
属于下弦之一的霸道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暗红血气如狂蟒般疯狂席卷,将童磨的鬼力、血鬼术、修为、乃至上弦位格,尽数抽离、吞噬、同化。
童磨连最后的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在无尽的恐惧中,被彻底吞噬殆尽,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原地只余一对冰冷的金属对扇,哐当落地。
下一秒,凯厄斯周身气势轰然暴涨。
鬼力沸腾、血脉轰鸣、位格跃升。
右眼深处,一行冰冷的字样缓缓浮现,取代了曾经的“下弦壹”——
上弦 贰
从下弦之首,跨阶斩杀上弦之二,直接登顶。
亘古未有,破天荒的奇迹。
凯厄斯缓缓睁眼,赤瞳之中杀意内敛,周身气场已然彻底蜕变为顶级上弦的威压。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便迈步踏入无限城的阴影长廊,身影转瞬消失无踪。
他不需要庆贺,不需要注视,变强之路,永无止境。
直到少年的气息彻底远去,高台上才恢复死寂。
鬼舞辻无惨缓缓起身,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方才以精神力深入凯厄斯残缺的记忆深处,将那片混沌看得一清二楚。
无惨黑死牟。
无惨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惨那孩子的记忆并不完整,可深处藏着一股异常顽固的执念。虽然画面模糊不清,但我能感知到,是两道人类的身影……这种多余的情感,留着始终是隐患。要不要,我出手将其彻底抹杀、清空?
黑死牟缓缓睁开双眼,六只眼瞳中光芒微闪。
他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两年来与凯厄斯一次次切磋交手的画面——少年的狠劲、韧性、永不屈服的刀意、以及不惜跨阶挑战上弦的狂气。
许久,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武者独有的笃定与欣赏
黑死牟不必。
黑死牟他心中只有变强的执念,其余杂念极淡。这般心性,大概率会和猗窝座一样,不断挑战上位、不断突破极限,最终能成为大人麾下最锋利的利刃。
黑死牟 况且,他敢跨界挑战、以弱搏强,是令人认可的天才。如今以奇迹般的方式登临上弦之二,必然会激起同样以变强为目标的猗窝座的斗志。
黑死牟一人奋进,二人竞逐。两大上弦齐齐变强,我等的整体实力只会愈发深厚。
黑死牟执念并非皆是弱点。有时,那股不甘、那股念想,反而能让鬼突破自身极限,抵达常人无法企及的境界。
黑死牟我、凯厄斯、猗窝座……我等三人,本质皆是被‘变强’所驱动的武者。
黑死牟微微垂首,给出最终结论
黑死牟所以……他的执念,留着无妨。
无惨闻言,轻轻一笑。
他再度回想凯厄斯记忆深处那两道模糊渺小的人影,只觉得不过是两个早已被岁月埋葬的凡人,翻不起任何风浪。
无惨惦记两个早已死去的人类,又能如何?
无惨左右不过是一丝无用的念想,根本动摇不了鬼之根基。
无惨说得有理。
无惨转身,重新坐回至高王座,语气淡漠
无惨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便留着吧。
无惨些许残念,翻不了天。
无惨我倒要看看……这份执念,究竟能把他推到何等高度。
无限城重归死寂。上弦位次彻底改写。
吞噬童磨、跃升上弦之二的威压尚未散尽,凯厄斯没有留在无限城承受万鬼朝拜,也没有接受无惨的任何指令。
他独自一人,循着本能踏入人间界深处,最终在连绵千里的荒山野岭间,找到了一方完全属于自己的领地。
那是一处被天地遗弃的死寂山谷。
入目之处,枯树歪扭狰狞,枝桠如鬼爪般戳向灰暗天穹,寸草不生,只余干裂破碎的黑土。四处散落着迷路走兽的惨白骸骨,有的嵌在石缝,有的半埋土中,层层叠叠,无声诉说着此地的荒凉与凶险。
终年不散的浓黑瘴气笼罩谷口,遮天蔽日,扭曲光线,哪怕是人间白昼正午,谷内也透不进一丝阳光,昏暗如永夜。阴冷刺骨的风穿过枯木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死气浓郁得近乎实质。
没有活人气息,没有烟火喧嚣,没有多余声响,更没有任何打扰。
正是凯厄斯心中最理想的居所。
他缓步踏入谷中,黑红高马尾随冷风轻轻晃动,黑袍扫过地上枯骨与尘土,没有半分不适,反倒生出一种久违的安宁。
这里的死寂、阴冷、死亡气息,与他如今的存在完美相融。
凯厄斯走到山谷最深处的断崖下,驻足而立。
闭上眼,体内暴涨的上弦之力、吞噬童磨得来的冰寒本源、自身霸道的血鬼术气息,三者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彻底稳固。
他不需要宫殿,不需要信徒,不需要奉承。
只需要这一片与世隔绝、唯我独尊的死寂。
从今往后,此地便是他的巢穴。
是他沉淀力量、打磨刀术、等待下一次挑战的据点。
是他藏起残缺记忆、独自承受深渊孤寂的牢笼。
凯厄斯缓缓睁开赤红双眸,望着眼前无边黑暗与枯骨,声音低沉而平静,只对自己一人低语:
凯厄斯·鬼……这里,很好。
黑雾翻涌,枯树无声,骸骨静卧。
上弦之二·凯厄斯,就此踞守幽谷,蛰伏于人间与无限城之间。
而他不知道——
在不远的山里,蝶屋的灯盏彻夜长明。
那两个他记忆深处模糊不清、却让他下意识出手相救的身影,正握着那缕黑红发丝,日夜思念、苦苦追寻。
宿命的丝线,早已在黑暗中悄然缠绕,只待下一次相遇,轰然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