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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拂晓赤影

鬼灭:我和蝴蝶姐妹的半生缘

深秋的夜幕厚重压抑,城郊废旧暗巷层层叠叠,断壁残垣交错,荒草掩路,常年淤积不散的鬼气盘踞在此,是低阶恶鬼藏匿作乱的温床。

今夜例行清鬼任务,为提速剿敌,蝴蝶姐妹商定分头行动。

蝴蝶忍带队肃清外围村镇散鬼,香奈惠独身深入最幽深、戾气最重的连片废巷,逐一清剿潜藏隐患。

此刻的香奈惠,早已不是四年前需要躲在人身后发抖的孤女。

花之呼吸经四年千锤百炼,已然臻至兵法无形、柔克万刚的极致境界。招式翩跹似落英纷飞,进退无痕,攻防一体,温柔的剑路下藏着斩灭恶鬼的绝对锋芒,寻常鬼祸于她不过举手可灭。

她利落肃清数头潜藏的低阶恶鬼,正欲转身推进下一巷道,周遭温度骤然骤降。

晚风冻结,尘沙静止。

一股凌驾所有下位恶鬼、浩瀚且冰冷的顶级鬼气,无声笼罩整片废巷。

巷底最深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雪白长发垂落,头顶覆着一顶宽大肃穆的僧人斗帽,遮住大半眉眼,只余下白皙近乎透明的下颌。双手轻握一对镂纹寒利的金属对扇,扇身凝着终年不化的寒霜。最诡异莫测的,是他那双流转虹光、层层叠叠的七彩瞳孔,笑意温润如佛,眼底却空无一物,藏着碾碎生死的漠然残忍。

上弦之二,童磨。

香奈惠心脏骤然紧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呼吸法顷刻流转至极致。

柱级的直觉疯狂预警——眼前之鬼,是她出道四年以来,遭遇过的最强敌手,是足以碾压一切的天堑之敌。

童磨真是美丽的人类剑士啊。

童磨轻摇金属折扇,音色清润似诵经,语调却带着轻佻的戏谑

童磨深夜荒僻小巷,独自执剑除鬼,这般纯粹又耀眼的模样,实在太让人喜欢了。

童磨就让我好好陪你玩一会儿吧。

话音落,战幕拉开。

漫天寒雾骤然炸开,裹挟着甜腻致命的剧毒冰晶,铺天盖地笼罩四方。

香奈惠不敢有半分轻敌,脚步踏风瞬闪,花之呼吸层层铺开。

香奈惠花之呼吸!

漫天似樱落的剑影护住周身,轻盈凌厉的斩击不断轰出,将袭来的冰屑毒雾层层劈开、格挡溃散。

自此,一场漫长且凶险的死战,在幽暗废巷彻底打响。

童磨的速度、力量、再生、血鬼术,尽数凌驾于香奈惠的认知之上。

金属对扇开合之间,寒霜裂地,冰刃破空,大范围的毒冰攻势无死角覆盖街巷,每一击都带着撕碎空气的恐怖力道。

香奈惠以极致身法周旋避让,以无形花剑拆解强攻。

她凭借四年血战的顶级预判、花柱顶尖的体能根基、柔化万敌的呼吸韵律,硬生生顶住了上弦之二的狂轰滥炸。

没有溃败,没有崩盘,只有无尽的拉扯与死撑。

一招一式,步步惊心。

剑影与冰刃疯狂碰撞,轰鸣震响连绵不绝,整条废巷的断壁残垣不断崩碎坍塌,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这场鏖战,足足持续了数个时辰。

从夜深人静,一路厮杀至拂晓将至,天际微白。

漫长的持久战,彻底耗尽了香奈惠所有的体力与心神。

她全程高强度运转呼吸法,肉身早已超负荷透支,四肢酸胀脱力,经脉隐隐震颤。更致命的是,无数次冰雾席卷交锋中,她始终无法完全规避毒息,微量的极寒毒雾日积月累,顺着呼吸渗入肺腑。

毒素不断淤积、寒冰不断侵蚀脏腑。

到最后,她的动作不再轻盈流畅,身法出现细微滞涩,呼吸法紊乱不稳,胸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喉间腥甜翻涌不止,一缕鲜红血丝,终于顺着唇角缓缓滴落。

肺部,已然被极寒毒素重创。

体力透支、脏腑受损、毒素缠身。

历经数时辰死战的花柱,终于走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童磨好累啊,终于有点无趣了。

童磨看着眼前已然力竭、强撑不倒的少女,七彩瞳孔里的兴致彻底褪去,温柔的笑意染上漠然的残忍。

童磨陪你玩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他身形骤然消失。

极致速度,瞬身突袭,远超此前所有攻势!

香奈惠视野一花,根本无力再做大幅度闪避,仅能勉强横刀格挡。

咔嚓——!

日轮刀剑身剧烈震颤,濒临崩裂,巨大的力道直接震得她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就是这唯一的破绽!

童磨反手翻转金属对扇,双扇合并,寒光凛冽的扇刃对准香奈惠毫无防备的胸口,猛然横斩!

这是蓄势已久、毫无保留的致命一击。

无需片刻,便可直接划开胸腹、撕裂脏腑,断绝所有生机。

历经数时辰鏖战、早已油尽灯枯的香奈惠,彻底躲无可躲、挡无可挡。

死亡,近在咫尺。

可就在扇刃即将触碰到她衣襟、宣判生死的刹那——

拂晓前最暗沉的夜色里,一道暴戾、猩红、霸道至极的血色刀光,轰然从巷外虚空劈落!

暗红如狱的鬼气炸裂全场,刀势沉如山、锐如锋,带着碾压一切的杀伐之力,精准斩向童磨持扇的双臂!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炸开,火花四溅。

突如其来的恐怖力道,硬生生震得童磨双臂发麻,攻势骤然中断,身形被迫急速后撤数丈。

童磨七彩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满是错愕与讶异。

无人看清来人容貌,无人捕捉到来人轨迹。

那道藏在暗阴影中的挺拔身影,只瞬息突进,手腕连翻,两记极简却霸道的血色斩击接连轰出。

招招锁死童磨破绽,招招逼退上弦攻势。

仅仅两招,便彻底牵制住了已然必胜的童磨。

不恋战、不现身、不留踪迹。

做完牵制救人的举动后,那道血色残影转瞬抽身,融入拂晓夜色,彻底消失无踪,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余下满巷未散的暗红鬼气,证明这场惊险的救赎真实存在。

童磨立于原地,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眼底浮出浓烈的兴味与惊诧

童磨好强的鬼气……好纯粹的杀伐刀道。

童磨无限城里,何时多出这样一号人物了?

此时天际已然泛开鱼肚白,黎明晨光穿透巷口阴翳,缓缓洒落大地。

日出将至,天光克鬼。

即便心有不甘、心生探究,童磨也再无逗留时间。

他深深瞥了一眼气息紊乱、侥幸存活的香奈惠,轻笑一声,身形化作漫天冰雾,彻底消散在街巷之中。

凶险死战,终落帷幕。

香奈惠浑身脱力,双腿一软,缓缓跪倒在满地碎石尘土之中。

数个时辰的极限鏖战、肺腑重创的剧痛、濒死的极致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冷汗浸透全身衣袍,浑身筋骨无一不酸痛刺骨。

她拼尽所有,撑到了黎明,也撑到了那道神秘的救赎刀光。

濒死恍惚之间,她视线扫过地面,瞥见晚风飘落的一缕发丝。

那是一撮黑红交织、色泽独特、世间独一无二的长发。

熟悉的色泽,瞬间狠狠攥住她的心脏。

香奈惠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拾起那缕发丝,紧紧护在掌心、贴在心口。

香奈惠四年了。

四年遍寻无果的执念,四年生死两隔的遗憾,四年认定的天人永隔。

此刻,一丝微弱却滚烫的希望,轰然炸裂在她的心底。

极致的疲惫、剧痛、眩晕席卷而来。

在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秒,香奈惠脑海中只剩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香奈惠他还活着。

香奈惠那个消失四年的人,一定还活着。

念头落定,她双目一黑,彻底昏厥于拂晓的废巷之中。

晨光温柔洒落,静静覆在她紧攥发丝、不肯松开的手背上。

香奈惠跪伏在地,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

唇角未干的血迹惨白刺目,胸腔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细微的痉挛。童磨的极寒剧毒早已侵入肺腑深处,虽未致命,却已造成永久性的脏腑损伤,刺骨的寒毒残留在经脉血肉之中,让她浑身冰凉无力,彻底失去了行动与意识。

她的掌心死死攥着那一缕黑红交织的发丝,指节泛白,哪怕陷入昏迷,指尖也未曾松开半分,像是攥着四年以来唯一的微光。

巷外,急促的踏破风声骤然逼近。

外围区域的恶鬼早已肃清完毕,迟迟等不到姐姐汇合的蝴蝶忍,心头莫名惶急,再也按捺不住,全速冲入内层废巷。

当她看清巷内惨烈景象的瞬间,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满目疮痍的战场、未散的阴冷鬼气、遍地残留的冰晶毒痕,以及跪倒在地、血染唇角、气息奄奄的香奈惠。

胡蝶忍姐姐!!

蝴蝶忍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不顾一切冲上前,双膝跪地将虚弱的香奈惠轻轻扶起。

指尖触碰到姐姐身躯的刹那,一片刺骨冰凉。

感知到她紊乱破碎的呼吸、受损衰败的脏腑气息,一向冷静锐利、极少失态的蝴蝶忍,眼底瞬间涌上汹涌的惊惧与泪光。

她征战四年、并肩四年,从未见过强如花柱的姐姐,伤得如此之重。

胡蝶忍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恶鬼……能把你逼到这种地步?

蝴蝶忍指尖颤抖,一边迅速掏出疗伤药剂敷在香奈惠脖颈经脉处,稳住她残存的气息,一边快速扫视整片战场痕迹。

地面大面积的冰系残留鬼气、大范围的冰封裂痕、制式极其诡异的扇形刃痕。

线索层层叠叠汇聚心头,一个让她背脊发凉的结论轰然成型——

上弦之鬼。

胡蝶忍姐姐昨夜独自迎战的,是十二鬼月的上位恶鬼!

以花柱之力,鏖战数时辰,最终力竭中毒、濒临战死。

若是无人干预,黎明之前,姐姐绝对难逃一死。

可眼前的结果是:香奈惠活了下来。

除了肺腑重创,无任何致命伤,本该落下的绝杀被硬生生打断。

蝴蝶忍蹙紧眉峰,锐利的眼眸仔细扫过战场每一处交锋痕迹。

终于,她在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余韵中,捕捉到了关键线索。

一片是清冷霜寒、甜腻诡异的上弦鬼气,属于那尊白色长发、持扇弑杀的恶鬼。

而另一片,残留极淡、近乎被晨光冲刷殆尽,却霸道至极、猩红如狱的陌生鬼气。

两道鬼气曾剧烈碰撞、正面抗衡,甚至猩红鬼气的压迫力,短暂压制过上弦气息。

不止如此,巷中墙体深处,留存着两道极简却霸道的斩击痕,刀路凌厉孤绝、力道恐怖绝伦,绝非鬼杀队任何一派呼吸法所能成型,是纯粹的鬼之血刃杀伐。

胡蝶忍是恶鬼救了姐姐?

蝴蝶忍心神巨震,难以置信。

世间恶鬼皆嗜杀嗜血,以人为食、以屠戮为乐,从未听闻有高阶恶鬼会拼死拦下上弦攻势、拯救人类柱士。

荒诞、诡异、颠覆认知。

就在她满心惊疑之际,视线落向香奈惠死死攥紧的掌心。

轻轻掰开姐姐紧绷的指尖,那一撮纤细独特的发丝,静静躺在掌心。

黑为底,红为缀,发丝色泽交错、独一无二,质感熟悉到让蝴蝶忍的心脏骤然骤停。

四年尘封的记忆轰然翻涌——

故乡空寂的宅院、荒路暗沉的血渍、磨损的草笠、遗落的长刀、撕裂的黑色衣袍。

那个年少温柔、发色黑红相间、陪伴她们走过整段童年的少年。

胡蝶忍凯厄斯……

四年遍寻不得、生死不明的友人。

蝴蝶忍捏着那缕发丝,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眼眶骤然发红。

独一无二的发色、现场残留的诡异猩红鬼气、足以逼退上弦的恐怖战力、悄然救人又彻底隐退的神秘身影……

所有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拼接。

胡蝶忍不可能……

她低声呢喃,心绪翻江倒海,震惊、狂喜、酸涩、惶恐交织缠绕。

四年前荒路遗留所有信物,所有人都认定他早已殒命荒郊、尸骨无存。

她和姐姐四年踏遍山河、遍历鬼祸,从未放弃一丝搜寻,早已在无数次失望中默认天人永隔。

可如今真相血淋淋摆在眼前——

四年前的那夜,他没有死。

他非但没死,反而变成了实力恐怖的高阶恶鬼,身处黑暗深渊,却在昨夜姐姐濒死之际,不惜现身对上上弦,救下了她们唯一的亲人。

蝴蝶忍紧紧攥住发丝,抬头望向拂晓长空,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她终于明白那道绝杀为何戛然而止,为何上弦会突兀退战,明白这片战场为何会残留两种顶级鬼气。

胡蝶忍 是他。

胡蝶忍一定是他。

隐匿深渊四年,沦为恶鬼,身居黑暗,却在冥冥之中,护住了当年的年少羁绊。

胡蝶忍凯厄斯……

她轻声念出这个沉寂四年的名字,声音哽咽发颤。

晨光彻底刺破夜色,驱散巷中所有阴暗鬼气。

蝴蝶忍压下心中所有波澜,小心翼翼将那缕发丝妥善收好,贴身藏起。随后抱起昏迷的香奈惠,全速转身,朝着蝶屋方向疾驰而去。

重伤需要静养,肺腑寒毒需要长期调理。

而她们的心底,从此多了一个深埋心底、永不磨灭的秘密与执念。

昔日人间温柔少年,已成暗夜血色修罗。

正邪殊途,人鬼两隔。

可那跨越四年光阴、跨越明暗对立的救赎,早已在废巷拂晓之中,悄然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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