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二次元  动漫同人  李冬     

第二十一章:暗涌

李冬:宝宝想要,宝宝得到

张冬冬以为,他和李宇之间的关系会有一个明确的、可以定义的名字。比如“在一起了”,比如“交往中”,比如“男朋友”。但现实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像一杯没有加标签的水,你喝下去知道它是甜的,但你说不出它叫什么。

李宇没有问过“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这种话。他好像不需要这句话,就好像他不需要张冬冬承认喜欢他一样。他的逻辑是:你让我亲了,你让我抱了,你让我睡在你的床上了,你的衣柜里有我的衣服了,你的冰箱里有我买的菜了,你的生活里有我了——这些事实比一句“我愿意”更有分量。

张冬冬有时候觉得,李宇大概是他见过的最不讲道理的人。他不讲道理地闯进他的生活,不讲道理地赖着不走,不讲道理地对他好,又不讲道理地从不要求任何回报。但他的“不讲道理”不是粗暴的,而是温柔的、耐心的、像水一样渗透的。

张冬冬开始习惯了一些事情。

比如每天早上醒来,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枕头上有压痕,被子有温度。厨房里有声音,锅铲碰锅沿的声音,抽油烟机嗡嗡的声音,还有李宇偶尔哼出的不成调的歌。他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那个人穿着自己的围裙、用着自己的锅、煎着自己的鸡蛋。那个画面每天早上都会重复,但他从来没有看腻过。

比如每天晚上下班,李宇的车永远停在他公司楼下同一个位置。他不用发消息问“你到了吗”,因为那辆车一定在那里,像一个不需要言语承诺的约定。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副驾驶的座椅永远是调好的角度,杯架上永远有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或茶。

比如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逛超市。李宇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他在后面跟着,偶尔往车里扔一包薯片或者一袋糖果,李宇会回头看一眼,然后把薯片和糖果从购物车里拿出来,放回货架上,换成低脂的版本。

“你连我吃什么都要管。”张冬冬抗议。

“你连命都不要了,还在乎薯片?”李宇头也不回。

张冬冬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但他还是会跟着他走过一排又一排的货架,在生鲜区帮他挑鱼的时候踮起脚尖去看水缸里的活鱼,在调料区因为一瓶酱油的牌子和他争论三分钟最后妥协。

这些日常琐碎得像沙子,但沙子积多了,就成了沙滩。张冬冬站在这片沙滩上,看着潮水来来回回,觉得这样的生活也许就是他一直想要的那种——安静的、踏实的、有一个人在你身边、把你的习惯变成他的习惯、把你的日常变成他的日常。

但李宇还是李宇。

他依然是那个会把张冬冬的照片装裱上墙的人,依然是那个会出现在他公司食堂的人,依然是那个在深夜不睡觉、站在阳台上看他阳台的人。他的这些“特质”没有因为关系的改变而消失,只是换了一种表现形式。

有一天,张冬冬的公司来了一个新同事。

新同事叫沈屿,二十二岁,刚毕业的大学生,被分到张冬冬的部门做实习生。沈屿个子不高,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有两个很深的酒窝,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热情。

他第一天来的时候,部门主管让张冬冬带他熟悉业务。张冬冬带着他参观了公司,介绍了各个部门的职能,又教他用了内部系统。沈屿学得很快,记笔记记得密密麻麻,不懂的地方会立刻问,问的时候会微微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张哥,你人真好。”沈屿在快下班的时候说,酒窝深深地嵌在脸颊上,“我听HR说我们部门最难搞的就是你,我还以为你很难相处呢。”

张冬冬愣了一下。“最难搞的我?”

“对啊,”沈屿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HR说你话少、不合群、拒绝社交,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张冬冬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无语。他不觉得自己话少,他只是不喜欢没有意义的寒暄。他也不觉得自己不合群,他只是觉得公司团建玩狼人杀不如回家睡觉。至于“拒绝社交”……好吧,这一点他承认。

“你多观察,少下结论。”张冬冬说。

沈屿笑着点了点头,收拾东西走了。

张冬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会在一周后被他忘记名字的新同事。他错了。

第二天,沈屿带了自己做的饼干来公司,一个一个工位地发。发到张冬冬这里的时候,他多放了一块,说“张哥,这块是谢谢你昨天带我”。张冬冬说了谢谢,把饼干放在桌上,打算带回去给李宇吃——李宇喜欢吃甜的,虽然他从来不承认。

第三天,沈屿在茶水间接了两杯咖啡,端了一杯到张冬冬桌上。“我看你早上的黑眼圈很重,昨晚没睡好吧?喝杯咖啡提提神。”

张冬冬觉得这孩子太热情了,热情到有点不正常。但他没有多想,因为沈屿对每个人都这样——给前台的小姐姐带早餐,给保洁阿姨买水,给加班的同事点外卖。他是那种天生就会照顾人的、讨人喜欢的、像小太阳一样的存在。

第四天,沈屿在午餐时间坐到张冬冬对面,端着一碗面,问他“张哥,你周末一般干嘛”。张冬冬说“在家”。沈屿说“在家干嘛”。张冬冬说“做饭”。沈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说“你还会做饭?教教我呗”。张冬冬说“不太会,就煮个汤”。沈屿说“煮汤也行啊,我连煮汤都不会”。

张冬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实习生聊这些。他平时在公司是出了名的不爱说话,午饭都是自己一个人吃,边吃边看手机,不和任何人聊天。但沈屿坐在他对面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很难拒绝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这个人问问题的方式太自然了,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在闲聊,而不是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在套近乎。

事情在第五天发生了变化。

那天张冬冬加班,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他走出公司大门,看到李宇的车停在老位置,正准备走过去,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张哥!”

沈屿从公司里跑出来,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张哥,这份文件你忘了签字,明天要交的。”他把文件夹递过来,喘着气,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张冬冬接过文件夹,签了字,还给他。

沈屿接过文件夹,目光越过张冬冬的肩膀,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车。他看了两秒钟,然后问了一个让张冬冬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张哥,那个人每天都来接你吗?”

张冬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李宇正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穿过挡风玻璃,直直地看着这边。停车场的灯光不够亮,他看不清李宇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温度——不是温热,是冰凉,是那种带着警惕的、审视的、像是要把所有靠近他的东西都扫描一遍的目光。

“嗯,每天。”张冬冬说。

“他是你——”

“邻居。”张冬冬说,快得不假思索。

沈屿“哦”了一声,没有追问,笑了笑,说了句“那明天见”,转身走了。

张冬冬走向那辆车,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的空气比平时闷,暖气没有开,座椅加热也没有开。李宇的双手都放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没有看他。

“今天怎么这么晚?”李宇问,声音平静。

“加班。”

“那个是谁?”

张冬冬知道他在问沈屿。“新来的实习生。”

“他为什么跟你一起出来?”

“有份文件要签字。”

“他叫什么?”

张冬冬转过头看着李宇。他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这不是他平时的表情。平时的他是温和的、松弛的、嘴角永远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而现在,那个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锋利的、没有温度的直线。

“沈屿。”张冬冬说,“他叫沈屿。二十二岁,刚毕业,分到我们部门的实习生。你想知道他穿多大码的鞋吗?”

李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你不用讽刺我。”李宇说,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问一下。”

“你问了四个问题。”

“那是因为你回答了三个,都没有回答到我想听的。”

张冬冬靠在座椅上,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跟一个过于敏感的人相处时,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会不会被过度解读的累。

“你想听什么?”他问。

李宇沉默了。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张冬冬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他伸手去开车窗,手指刚碰到车窗按钮,李宇忽然开口了。

“他叫你‘张哥’。”

张冬冬的手顿住了。

“什么?”

“他叫你‘张哥’。”李宇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被缓慢地、用力地钉进木头里,“你让他叫你‘张哥’。”

张冬冬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因为他不理解“张哥”这两个字有什么值得在意的。沈屿叫他张哥,就像公司里所有人都叫他张哥一样,这是职场上最普通的称呼,甚至算不上称呼,就是一个代词。

“所有人都叫我张哥。”张冬冬说。

“他没有。”

“什么?”

李宇转过头看着他。仪表盘的微光映在他的眼睛里,让那双深棕色的瞳孔看起来像是两颗燃烧着的、黑色的火。

“他叫你‘张哥’的方式不一样。”李宇说,“他叫你‘张哥’的时候,声音往上扬,嘴角往上翘,眼睛里有光。他不是在叫一个同事,他是在叫一个他喜欢的人。”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张冬冬张了张嘴,想说“你太多心了”,但这几个字在他舌尖上转了一圈,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李宇是一个对“喜欢”有着超乎常人敏感度的人。他在人群中观察了一年多,能分辨出每一种情绪的细微差别,能从一个眼神、一个语气词、一个不经意的肢体动作中读取别人读不到的信息。

如果他说沈屿的“张哥”是不一样的,那也许真的是不一样的。

但即使是这样——

“他是个男的。”张冬冬说。

“我也是男的。”李宇说。

“他才二十二岁。”

“我二十六的时候,你二十二。”

“他是我同事。”

“你也是我邻居。”

张冬冬发现自己说不过他。不是因为他的逻辑更强,而是因为他的逻辑和正常人的逻辑不在一个维度上。正常人看到“实习生叫同事张哥”,会认为这是职场社交。李宇看到同样的事情,会认为这是潜在的情敌在释放信号。

“李宇。”张冬冬深吸了一口气,“沈屿只是一个实习生。他叫我张哥,给全公司的人都带了饼干,给前台小姐姐带早餐,给保洁阿姨买水,给加班的同事点外卖。他对每个人都这样,他不是对我特别。”

李宇没有说话。他启动了车,开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中。城市的灯光从车窗外流过,在他的脸上一明一暗地闪烁。

张冬冬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他错了。

车开到小区地下停车场,熄了火。张冬冬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李宇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冬冬。”李宇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的最深处挤出来的,“我不是不相信你。我相信你。你说他只是实习生,他就是实习生。你说他给全公司的人都带了饼干,那他就是给全公司的人都带了饼干。你说他叫你张哥没有别的意思,那他就是没有别的意思。”

他停了一下,握着张冬冬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我看到他的时候,我的大脑不是这样运作的。”李宇的声音在微微发颤,“我看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他是实习生’,是‘他年轻、他好看、他爱笑、他会做饼干、他会给人带咖啡、他叫你张哥的时候声音往上扬、他的酒窝很深、他会让你觉得轻松’。这些信息自动地、不受控制地涌进我的大脑,我关不掉,就像我没办法关掉我的呼吸一样。”

张冬冬看着他的脸。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脸不再是温和的,不再是克制的,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穿了之后的、脆弱的、疼痛的、真实的。

“你觉得我会喜欢他?”张冬冬问。

“我不知道。”李宇说,“我只知道,他能给你的东西,我给不了。他正常,我疯了。他阳光,我阴暗。他让你笑,我让你哭。他——”

“我什么时候为你哭过?”

“你没有为我哭过。”李宇放开了他的手腕,靠回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但你会。总有一天你会。因为我会做一些让你受不了的事情,你会哭,你会想走。然后我会求你留下来,用所有我能用的方式——下跪、流泪、伤害自己、或者伤害别人。你会因为害怕而留下来,不是因为爱。那会比分手更糟糕。”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消散在车厢里,像一个溺水者最后的、微弱的呼喊。

张冬冬坐在副驾驶上,觉得自己正在被一种巨大的、复杂的情感淹没。那种情感里有心疼,有无奈,有恐惧,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几乎是母性的想要保护这个人的冲动。

他伸出手,握住了李宇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冰凉,指尖微微发颤。

“李宇。”

李宇没有睁眼。

“我不会走的。”张冬冬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可以做任何事,说任何话,发任何疯。我不会走。”

李宇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水。他已经学会了把泪水锁在眼眶里,不让它们落下来,因为他觉得落泪是弱者的行为,而他在张冬冬面前已经暴露了太多弱点。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李宇问。

张冬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解开安全带,倾过身去,吻上了李宇的嘴唇。

这个吻和之前的不一样。之前的吻是试探,是确认,是“我可以吗”和“你可以”。而这一次的吻是一个回答——一个不需要语言的、直接而原始的回答。他用嘴唇告诉李宇:我在这里。我选择留在这里。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任何你觉得的理由。是因为我想在这里。

李宇的右手抬起来,扣住了张冬冬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用力地、近乎贪婪地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一座被风雨侵蚀了很久的房子,终于在某个雨夜,轰然倒塌。

车里的温度在升高。张冬冬感觉到李宇的嘴唇从他的嘴唇移到了他的下颌,从他的下颌移到了他的脖颈。他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滚烫的,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渴望。

“冬冬。”李宇的声音从他的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模糊不清。

“嗯。”

“你说你不会走。”

“我不会。”

“这是承诺吗?”

张冬冬的手指穿过李宇的头发,轻轻地、缓缓地梳理着。那头发比他想象的要软,在指腹下乖顺地流动,像是一条黑色的、安静的河流。

“这是承诺。”张冬冬说,“我不轻易做承诺。但我对你做。”

李宇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张冬冬的颈窝里,手臂环着他的腰,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抱紧。那个拥抱紧到让张冬冬觉得自己的肋骨在发出抗议,但他没有推开他。

因为他知道,这个拥抱不只是拥抱。它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的光,是一个用尽所有力气去爱一个人、却始终不敢相信那个人也会爱他的人,在此刻得到的那一句“我会”。

他们在地下停车场的车里待了很久。

直到一辆车开进来,车灯扫过挡风玻璃,两个人才分开。李宇的头发乱了,嘴唇红得不像话,眼睛里还有没来得及退去的水光。张冬冬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赶紧移开了目光。

“走吧。”张冬冬推开车门。

李宇没有动。

“怎么了?”张冬冬回头看他。

“你先走。”李宇说,“我要坐一会儿。我现在腿软。”

张冬冬看着他,看着他那副被亲了之后魂都丢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很少笑,至少在公司里很少。但在这个地下停车场,在凌晨时分,在一辆车里,他对着一个腿软的男人笑了。

“那我先上去了。”张冬冬说,“你腿不软了就上来。汤在锅里,你自己热。”

他关上车门,走向电梯。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李宇还坐在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车内的灯是暗的,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蓝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像一尊安静的、被月光照亮的雕塑。

张冬冬站在那里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靠在电梯壁上,用拇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唇上还残留着李宇的温度和气息,薄荷味的,微微发烫。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

一个直男,在地下停车场里和一个男人接吻,吻完之后心跳快到需要扶着墙才能站稳,还觉得那个人的嘴唇很软,气息很好闻,头发在指腹下的触感让他想要再多摸几下。

这不是一个直男该有的反应。

但他不想纠正这个反应了。

上一章 第二十章:请君入瓮 李冬:宝宝想要,宝宝得到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二十二章: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