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邀请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夜。

被抓的五个人中，有两个是化学专业的研究生，被高薪诱惑来制毒；一个是物流司机，负责运输；还有两个是外围安保。他们都不知道丁浩程的真实身份，只知道是一个“老板”偶尔来视察，戴着口罩，从不多说一句话。

但那个物流司机提供了一条关键信息。

“他每次来都开同一辆车。黑色SUV，车牌我没记住，但车身右后侧有一道刮痕，很新。”他说，“有两次，他让我把货送到一个地方——不是固定的收货点，是一个废弃的游乐场。欢乐谷。”

魏凝清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

“第一次是一个月前，第二次是上周三。他把货送到那里，有人来接。我没看到接货的人长什么样，他让我把货放在门口就走。”

苏砚秋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着。

“欢乐谷。”魏凝清低声重复。

回到警局已经是凌晨两点。魏凝清站在白板前，把那张卡片贴在中央。周围是笑面虎之前留下的所有卡片——地铁站的、清江公园的、还有现在这张。

“他在引诱我们。”苏砚秋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每一张卡片都是一个邀请，每一次邀请都让我们离他更近一步。”

“那这一次呢？”江海来问。

“欢乐谷。废弃游乐场。迷宫。”苏砚秋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在卡片下面写了这几个词。“他选这个地方不是随便的。游乐场是他的舞台，迷宫是他的棋盘。我们要在他的地盘上，按他的规则玩。”

“那就不按他的规则。”陆峥说，声音很沉，“我们带人把那地方围起来，直接攻进去。”

“他说了，只带一小队。”苏砚秋推了推眼镜，“多一个人，就见不到‘他’了。”

“那个‘他’是谁？”

没有人回答。

魏凝清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一个日期——三天后。

“三天后，一小队去欢乐谷。”她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她的队员们。

“欢乐谷是笑面虎的老巢。”苏砚秋说，“他一直在那里经营，迷宫、监控、人质——全都在那个地方。他在那里等着我们。”

“那就去。”魏凝清的声音很平。

“队长，这是陷阱。”

“我知道。”

“我们进去就出不来了。”

“我知道。”

魏凝清转过身，看着苏砚秋。她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是直的。“苏砚秋，他手里有五个人质。一个退休教师，一个大学生，一个出租车司机，一个超市收银员，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如果我们不去，他们会死。如果我们去，我们可能会死。但那些无辜的人，不应该替我们死。”

苏砚秋沉默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而且——”魏凝清顿了一下，“丁浩程也在那里。他欠肖队的，欠小何的，欠所有被笑面虎伤害的人的。这一次，他跑不掉。”

苏砚秋没有说话，但他点了点头。他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进入迷宫的路线了。“我不知道里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里面有什么，我们五个人一起进去，五个人一起出来。这是命令。”

她没有说“活着回来”，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周六早晨，晴川市所有媒体同时收到了一段视频。视频中，一个人戴着白色面具，坐在一个旋转木马前面。旋转木马的灯还亮着几盏，一明一暗地闪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像金属摩擦，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龙警一小队的各位，你们一直在追我，追了这么久。我不想再躲了。明天上午十点，欢乐谷。我准备了最后一场游戏——捉迷藏。”

他站起来，慢慢走向镜头。

“你们来，我就放了之前抓的人质。五个人，一个退休教师，一个大学生，一个出租车司机，一个超市收银员，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不来，他们就死。规则很简单：迷宫里藏着五个人质，每个人质旁边都有一个定时器，时间是四个小时。你们进来找，找到就算赢。但记住——我也在里面。我躲，你们找。如果你们先找到我，游戏提前结束，人质全部释放。如果时间到了还没有找到所有人质——砰。”

他张开双臂。

“只能一小队来。五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我会看着监控，如果我发现有别的人——哪怕一架无人机——每发现一个，我就杀一个人质。我说到做到。”

视频结束。屏幕上一片漆黑。

视频结束。屏幕上一片漆黑。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这是陷阱。”二小队长老韩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很沉，像石头扔进了深水里。

“但人质在他手上。”三小队长迟野说，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

“那也不能拿整个一小队去换五个人质！”

“老韩，那五条命不是数字，是人。”

“够了。”魏凝清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一小队参加游戏。方指，请你在外围布置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四个小时，一秒都不能多。时间一到，不管我们有没有出来，强攻进去救人。”

方指看着魏凝清，看了很久。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方指把笔放下，站起来。“散会。一小队留下。”

其他人都走了出去。会议室里只剩下一小队的五个人。

魏凝清走到白板前，在游乐场的平面图上画了几个圈。

“明天进了迷宫，我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她的声音低下去，“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们每一个人，都要活着出来。这是命令。”

没有人回答。

江海来站在那里，看着魏凝清的背影。她注意到队长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已经在想了。在想谁会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