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世外桃源般的宁静,终究只是短暂停靠,不是最终归途。
云舒望着漫天星河,眼底的温柔渐渐沉淀为一种更为坚定的光。他来到这个世界,本就不是为了躲在一隅偏安度日。前世困在病床二十年,看尽《神印王座》里魔族的颠沛流离、惨死凋零,那些意难平早已刻进骨髓;今生手握星辰法则,拥健康体魄,得挚爱相伴,他更不能只顾二人安稳,对那些仍在苦难中挣扎的生灵视而不见。
瓦沙克似是察觉到他心绪微动,微微收紧指尖,低声问:“在想什么?”
云舒直起身,仰头望著远处沉沉夜幕下的群山,声音轻却稳:“瓦沙克,我们在这里躲得一时,躲不掉一世。圣殿不会放弃追杀,魔族的困境也不会自行消失。你是星魔神,心城有你的族人,有你的责任,更有那些……还在被宿命推着走向悲剧的人。”
他顿了顿,转回头,星眸亮得如同燃着微光:“我知道你想陪我闲云野鹤,我也想。可我更清楚,只有魔族真正安稳了,我们才能拥有长久的安宁。”
瓦沙克心头一震,望着云舒清澈而坚定的眼神,一时无言。
他何尝不明白。
只是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无拘无束、不用推演天命、不用背负族群的日子,他几乎要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云舒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峰,语气温柔却有力量,“你怕我跟着你回到魔族,会卷入纷争,会面对圣殿的敌意,会被族群立场束缚。可你忘了,我是星辰精灵少主,我执掌星辰法则,我有能力保护自己,更有能力保护你,保护你们的族人。”
“门笛、阿宝、枫秀、月魔神……那些在原著里一个个走向悲凉结局的人,我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云舒的声音微微发轻,轻到近乎无声,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念,“前世我只能在书外心疼,无能为力。今生我就在这里,我有机会,也有责任,把那些悲剧一一改写。”
瓦沙克看着他,虽然未听清云舒的后半句,但云舒的前半句话一出,蓝紫色的眸子里翻涌着震惊、动容、心疼,最终全都化为深沉的温柔与臣服。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守护云舒。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是云舒在带着他,走向真正的新生。
“你想回魔城?”瓦沙克轻声问。
“不是回。”云舒纠正他,眼底亮起向往的光,“是陪你一起,回去守护。”
他握住瓦沙克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我要和你一起回到心城,用星辰法则帮魔族解决粮食之困,结束内部倾轧,稳住族群根基,护住每一个不该死去的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魔族并不都是残暴的邪魔,有很多都只是一群失去故土、渴望家园的可怜人。”
“我要让你,不再为天命所困,不再为献祭而活。”
“我要和你一起,给魔族一个真正安稳、光明的未来。”
每一句,都撞在瓦沙克的心尖上。
活了数百年,窥破无数天命,他第一次,心甘情愿地为一个人的决心而倾倒。
瓦沙克猛地将云舒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呼吸微微发颤,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
“你想去,我便陪你去。”
“你要守护魔族,我便与你一同守护。”
“你要改写宿命,我便与你一同逆天。”
“从今往后,星魔神瓦沙克,不再只为族群而生,不再只为天命而活。”
“我为你而战,为我们而战,为魔族所有值得被拯救的人而战。”
云舒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眼眶微微发热,却扬起了最安心的笑容。
安稳温柔他要,宿命救赎他也要。
二者从不冲突。
因为他身边,已经有了可以并肩同行的人。
两人相拥在星河之下,青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送行,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变革低语。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瓦沙克问。
云舒抬头,望向心城所在的北方,眼神明亮而从容:“休整三日,处理好这里的一切,辞别青羽族。”
“三日之后,启程回魔城。”
瓦沙克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声音低沉如誓言:
“好。三日之后,我带你回家。”
——回魔族,回他们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