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鸿羽面色沉冷复杂,望着天幕里从容归来、护住心爱之人的李莲花,心中五味杂陈。既暗自嫉妒此人独得杨兰满心偏爱,又由衷敬佩他历经漂泊依旧风骨坦荡、行事磊落,这般不卷入权谋、不依附高墙的江湖心性,与宫门步步算计的生存之道格格不入。
宫子羽满眼柔软动容,满心都是无限向往。看着李莲花无拘无束闯荡山河、随心而行坚守本心,再对比自己自幼被困深宫门高墙、事事身不由己,对外面广阔自由的江湖,生出前所未有的憧憬与期盼。
宫尚角眸光锐利深沉,神色依旧肃穆。他承认李莲花身手卓绝、心性坚定、处事通透可靠,却始终满心戒备。此人来历缥缈、不受规矩约束、不被任何人掌控,这般游离世事之外的江湖侠客,早晚都会成为宫门难以预料的隐患。
宫远徵微微挑眉侧目,少见收敛了一身桀骜戾气。他由衷认可李莲花出神入化的医术与利落凌厉的身手,却十分不屑对方淡泊名利、甘愿漂泊受苦的选择,只觉得这般处世太过迂腐笨拙,无趣至极。
云为衫垂眸静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看着杨兰在孝顺与心意之间的挣扎与坚定,感同身受般泛起共情,同为困于规矩与宿命之中的女子,她最懂这份身不由己里,拼死守住一点真心的不易。
上官浅唇角噙着一抹玩味浅笑,眼底饶有兴致。见惯了宫门内外无尽阴谋、互相利用与试探算计,反倒格外偏爱李莲花不染尘埃的纯粹与坦荡,对这位意外闯入宿命的白衣侠客,生出了浓厚的探究心思。
……
天幕光影流转,跟着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缓缓移动。李莲花牵着杨兰的手,缓步走远,彻底避开了宫门众人的视线,踏入一片幽静开阔的林间平地。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身边的姑娘,掌心温热,指尖轻轻裹住她的手,眉眼弯起,笑容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与温柔,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眼前的美好:“阿兰,乖乖闭上眼睛,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杨兰心头一软,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笑意,忍不住弯起唇角,含笑轻轻点头,没有半分迟疑,温顺地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全然信任地将自己交给眼前之人。
李莲花笑得更柔,脚步放得极轻,一路小心翼翼地牵着她,避开脚下碎石与横生的枝桠,每一步都走得安稳缓慢,生怕她磕碰到分毫。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两人站定在一处开阔之地,他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杨兰缓缓睁开眼,下一瞬,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屏住了呼吸。
只见平地之上,静静伫立着一座恢宏大气的楼宇,通体以百年沉香木与坚韧楠木搭建,飞檐翘角,廊柱精巧,整座楼以淡青与素白为主调,檐角悬挂着细碎的银铃,风一吹便发出清浅悦耳的声响。楼宇正上方,高悬一块漆黑木匾,上书莲花楼三个大字,笔力苍劲凌厉,意气风发,藏着昔日少年锋芒,又透着如今的温润通透,风华尽显。
楼身四面皆开着宽大的雕花木窗,采光通透,外围围着一圈低矮的白色木栏,栏边种着细碎的兰草与青莲,远远望去,既有着江湖侠客的洒脱不羁,又藏着温润雅致的风骨,与李莲花的气质浑然相融,分毫不差,正是他魂牵梦萦、在旧世亲手搭建的归处。
杨兰站在原地,惊叹不已,满眼都是震撼与欢喜,指尖微微颤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莲花温柔地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肩膀,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来,他轻声细语,缓缓将这座莲花楼的来历说与她听。
“此前我在外游历行医,曾救过一位濒临丧命的木材富商,那人感念我的救命之恩,执意要重金相谢。我想起在原来的世间,曾亲手搭建过一座这样的楼宇,陪着我走过万里江湖,便婉拒了金银,只托他寻来最上等、最坚韧的木料,照着我记忆里的模样,在这个世界,重新搭建了这座莲花楼。”
他说着,眼底泛起温柔的柔光,看向眼前的楼宇,也看向身边的人:“从前它是我一个人的江湖归处,如今,我想让它成为我们两个人的家。”
杨兰鼻尖一酸,满心都是动容,不等她开口,李莲花便笑着侧身,伸手邀请:“走吧,进去看看,里面还有更多惊喜。”
杨兰重重点头,跟着他迈步踏入莲花楼。
一进门,便觉别有洞天,与原著分毫不差的布局,温暖又妥帖。一楼是开阔的厅堂,正中摆着一张古朴的梨花木圆桌,配着四张素面木椅,墙角立着一排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医书、话本与江湖札记,旁边放着一张铺着软毯的卧榻,榻边摆着小几,放着茶壶与茶杯,处处都是生活化的暖意。左侧隔出一间小巧的厨房,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收拾得干净整洁;右侧是一间储物室,安放着他的行医箱、换洗衣物与行路所需的所有物件,规整又周全。
沿着雕花木质楼梯走上二楼,便是一间宽敞通透的卧房。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铺着柔软干净的素色床品,窗边摆着一张书桌,文房四宝齐全,还放着他常用的诊脉枕与银针盒。四面墙壁都开着观景窗,推开窗便能看见满山青翠与流云清风,风一吹,满室清爽,既有着独行江湖的随性,又藏着安稳度日的温柔。
杨兰欢喜得眼睛发亮,像个得到珍宝的孩子,在楼里上下走动,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一会儿趴在窗边看风景,一会儿翻看书架上的书籍,一会儿凑到厨房打量摆件,雀跃的模样藏都藏不住,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李莲花就安静地跟在她身后,满眼纵容地看着她,不催促,不打扰,只要她开心,他便觉得满心欢喜。看着姑娘鲜活雀跃的模样,他一时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温柔清朗,满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