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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后真言(下)

朱苏:重生后我把白月光宠哭了

苏新皓看着他,眼眶又红了。这一次他没有躲,没有低头,没有说“光线问题”。他只是看着朱志鑫,让那些温热的东西在眼眶里打转,然后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那颗一直在打转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划过脸颊,落进了朱志鑫的手心里,和上次那滴泪落在同一个位置。

他弯起嘴角,笑了。不是浅淡的、微微的、需要仔细分辨才能看到的笑容,不是礼貌的、客气的、社交性的笑容,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是所有的光都汇聚在脸上的笑容。眉眼弯弯,眼尾的纹路舒展开来,嘴唇抿着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收不回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光。

朱志鑫看着那个笑容,觉得这一刻值得用两辈子的颠沛流离去换。不只是值得,是太值得了。

朱志鑫觉得自己的心脏大概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不是因为他刚说完了两辈子最长的告白,而是因为苏新皓在听完之后做了一个让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他伸手捧住了朱志鑫的脸。苏新皓的手很凉,指尖带着刚洗过杯子之后残留的水汽,微凉的触感贴在朱志鑫因为激动而发烫的脸颊上,像是一片薄荷叶落在了烧红的炭上,激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你哭什么?”苏新皓看着他,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擦了一下。

朱志鑫这才发现自己在哭。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也许是说到“每一辈子”的时候,也许是看到苏新皓笑的时候,也许更早,早到苏新皓说“你要在我清醒的时候说”的时候。眼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没有哽咽,没有抽泣,只是安静地、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溢出来,像是终于满了的杯子,怎么都盛不住了。

“我没哭。”朱志鑫吸了吸鼻子,试图用袖子去擦眼睛。苏新皓的手比他快,指腹轻轻按在他眼睑下方,把那一滴还没来得及滑落的泪擦掉了。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上不小心沾上的灰尘。

苏新皓的手指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收了回去。

“你比我想象的爱哭。”苏新皓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但他的耳朵红了,红得很彻底,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颜色比刚才的煎蛋蛋黄还要鲜艳。

“我只是今天比较感性。”朱志鑫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平时我不这样的。”

“你上次哭也是这么说的。”

“我上次没哭。”

“你上次在我书房里,抱着那个文件夹,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朱志鑫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苏新皓说的是事实。他确实哭了,确实流鼻涕了,确实狼狈得不像一个顶流。但他的反驳欲还是很强的:“那是因为那个文件夹里的东西太感人了。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哭。”

“我不会。”苏新皓说。

“你不会?”朱志鑫愣了一下,“那是你写的你当然不会哭。”

苏新皓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端着空盘子走向水槽,声音从那边飘过来:“我写的时候哭了。”

朱志鑫愣住了。苏新皓写那些字的时候哭了——在书房的灯光下,一个人,一支笔,一张纸,写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写着写着眼泪就掉下来滴在纸上,把墨迹晕开成模糊的、不规则的小圆点。他哭的时候没有人递纸巾,没有人拍他的背,没有人在他耳边说“没事的,我在呢”。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哭完了继续写,写完了把纸夹进文件夹里,把文件夹放进抽屉里,把抽屉关上,把那条湖蓝色的丝带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站起来,走出书房,继续过他的生活。

朱志鑫站起来,走到苏新皓身后,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苏新皓的肩膀上,侧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近到朱志鑫能看到苏新皓耳廓上那层细密的绒毛被光线照成了透明的金色。

“苏老师。”朱志鑫的声音有点闷。

“嗯。”

“以后你哭的时候,我陪你。你写东西哭,我就在旁边给你递纸巾。你看电影哭,我就在旁边给你递手帕。你莫名其妙地想哭,我就在旁边给你递肩膀。不用一个人扛着,不用一个人忍着,想哭就哭,我在呢。”

苏新皓没有回答。但朱志鑫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点,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东西。那个东西很重,重到他一个人扛了太久,肩胛骨都被压出了痕迹。现在有人帮他接过去了,他终于可以稍微直起腰,喘口气。

“你松开。”苏新皓说,“我要洗碗。”

“不松。”

“水会溅到你身上。”

“不怕。”

“我洗洁精会挤很多。”

“那我也不怕。”

“……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你把整瓶洗洁精挤进水槽的事了?”

朱志鑫沉默了。他确实忘了,或者说他选择性地遗忘了那场厨房灾难。但苏新皓没有忘,苏新皓记得他所有的糗事,并且会在适当的时机拿出来作为反击的武器。这是一种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的攻击方式,朱志鑫在苏新皓面前永远处于下风。

他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看着苏新皓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流冲在盘子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洗洁精的泡沫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苏新皓洗碗的动作很利落,每一只碗都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放进碗架里沥水,像是在完成一件仪式感很强的事情。朱志鑫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苏新皓洗碗的背影,觉得这个画面太日常了,日常到像是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苏老师。”朱志鑫开口。

“又怎么了?”

“我们这算是正式在一起了吗?”

苏新皓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朱志鑫注意到他的手在水龙头下停了一瞬,水流冲在同一个位置溅起细小的水花。

“你说呢?”苏新皓把碗放进碗架里,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看着他。

朱志鑫想了想。“我说算。但我想听你说。”

“说什么?”

“说你愿意。”

苏新皓看着他,目光清冷依旧,但在这清冷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不容忽视地涌动。不是火山喷发式的热烈,而是岩浆在地壳深处流动的那种沉默的、持久的、不会熄灭的温度和力量。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苏新皓问。

朱志鑫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不是“我愿意”,不是“好”,不是“可以”,而是“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他没有说过不愿意,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他在节目里选了朱志鑫,他在客厅里说“我的世界里好像也只有你一个人”,他在书房里写了那些字,他在出租车上说“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不知道该干什么”,他在每一个朱志鑫需要他的时刻都出现了,用他自己的方式、自己的节奏、自己的语言——嘴上从来没说过“我愿意”,但行动上从来没有缺席过。

朱志鑫走过去,在苏新皓面前站定。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厨房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把空气中的微尘照得像无数颗金色的星星。

“苏新皓,”朱志鑫握住苏新皓的双手,低下头看着那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你不说‘我愿意’也没关系。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已经在说了。你给我做早饭是‘我愿意’,你给我买手机支架是‘我愿意’,你半夜去酒吧接我是‘我愿意’,你在我书房里写的那些字是‘我愿意’。你不用说,我都知道。”

苏新皓看着他,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那不是一个浅淡的、微微的、需要仔细分辨才能看到的笑容,而是一个真正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释然的笑容。

“你知道就好。”苏新皓说。

上午的阳光很好,朱志鑫提议去阳台上坐坐。苏新皓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你今天不用工作吗”,但人已经站起来走向阳台了。朱志鑫知道这是“好”的意思——苏新皓的“好”从来不是用嘴说的,是用行动做的。他端了两杯咖啡到阳台上,苏新皓已经坐在藤椅上了,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用“我在看书”来抵挡朱志鑫可能发起的任何话题。

阳台上有一张小圆桌和两把藤椅,桌上放着一盆苏新皓养的薄荷,叶片翠绿,散发出清凉的香气。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整个阳台照得明亮而温暖。苏新皓坐在左边的藤椅上,书翻到第十七页,但从他好几分钟都没有翻页的频率来看,他显然没有在看。

朱志鑫把咖啡放在小圆桌上,在另一把藤椅上坐下,侧头看着苏新皓。苏新皓穿着昨天那件浅蓝色的家居T恤,头发没有打理,额前的碎发自然垂落,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他低着头看书的样子很好看,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像两把小小的扇子。

“苏老师。”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重生,现在会是什么样?”

苏新皓翻了一页书——终于翻了一页。“没有如果。”

“我知道没有如果,但我想知道你怎么想的。”

苏新皓沉默了一下,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天空很蓝,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投下淡淡的影子。

“如果没重生,”苏新皓说,声音很轻,“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朱志鑫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苏新皓说的是事实,但他不想听到这个事实,因为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割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你不在的话,我应该也不在了。”朱志鑫说,“不是‘应该’,是‘一定’。你走了之后我就没想活。每天喝酒,喝到胃出血也不停。不是因为想死,是因为活着太疼了。你不在的世界,我不想待。”

苏新皓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光在闪烁,不是阳光的反射,是更内在的、从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透出来的光。那种光是心疼,是心疼朱志鑫曾经那么痛苦,是心疼他们曾经错过了那么多。

“但我们现在都在。”苏新皓说,声音有点哑,“所以别想那些了。”

朱志鑫看着苏新皓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蓝天白云和他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意义——重生不是让他重新活一次,重生是让他重新爱一次,用正确的方式、正确的节奏、正确的心态去爱同一个人。

“苏新皓,”朱志鑫伸出手,握住了苏新皓放在膝盖上的手,“我们以后不要再提‘前世’了。不是因为不想记得,是因为我们已经不需要用‘前世’来定义我们了。这一世,就是这一世。你是苏新皓,我是朱志鑫。我们在这一世相遇了,相爱了,在一起了。这就够了。”

苏新皓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声说了一个字:“好。”

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有力量。

下午,朱志鑫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节目组打来的,通知他《心动制作人》第二阶段的录制将在两天后开始。挂了电话之后,朱志鑫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苏新皓。

“第二阶段要换搭档。”朱志鑫说,表情有点微妙,“节目组说为了增加可看性,每两轮换一次搭档。我们上一轮是一组,下一轮可能就不是了。”

苏新皓正在给薄荷浇水,听到这话,浇水壶的壶嘴微微偏了一下,水浇到了花盆外面。

“哦。”苏新皓说,把浇水壶放正,面无表情地继续浇。

朱志鑫看着花盆外面那滩水,笑了。“你不想跟我一组?”

“我没有不想。”

“那你把水浇到外面了。”

苏新皓低头看了看花盆外面那滩水,沉默了一秒。“……手滑了。”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手滑。”

“我没紧张。”

“你耳朵红了。”

苏新皓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耳朵,然后迅速把手放下来。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如果不是朱志鑫一直在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他把浇水壶放在桌上,转过身背对着朱志鑫,走向书房,声音从走廊里飘过来:“我去写歌了,你别打扰我。”

朱志鑫看着那个走得飞快的背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苏新皓不想跟他分开一组,但苏新皓不会说“我不想跟你分开”,所以他把水浇到了花盆外面,说“手滑了”,然后逃跑似的躲进了书房。这种笨拙的、不会表达的方式,在别人看来可能是缺点,但在朱志鑫看来,这是苏新皓最可爱的部分。因为他不是不想表达,是不会表达。他所有的情感都太浓太深太厚重了,找不到合适的容器来盛放,所以只能溢出来,变成花盆外面的水,变成耳朵上的红,变成“手滑了”这三个字。

朱志鑫走到书房门口,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门外说了一句:“苏老师,不管下一轮跟谁一组,我的心永远跟你一组。不是‘搭档’的那种一组,是‘人生’的那种一组。”

书房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被门板吃掉:“……知道了。你走吧,别站在门口。”

朱志鑫笑了,转身走回客厅。他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看到王哥发来的一条消息:“第二阶段分组名单出来了。你和苏新皓不在同一组。”

朱志鑫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回复:“没关系。不在一组也不影响。”

王哥秒回:“不影响什么?”

朱志鑫想了想,打出一行字:“不影响我在他心里的位置。”

王哥发来一个省略号,然后是一句:“你行。我辞职了。”

“你上个月就说辞职了。”

“……我还在交接。”

朱志鑫笑着把手机放在一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暖的,像是苏新皓的手贴在脸颊上的温度。他想起苏新皓说“比我想象的爱哭”,想起苏新皓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想起苏新皓说“知道了”的时候声音有多轻、多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糖,含在嘴里甜得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快要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他觉得有人走过来,在他身上盖了一条毯子。毯子很轻很暖,有薰衣草的味道,是苏新皓平时在沙发上看书时盖的那条。那只盖毯子的手在他肩膀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脚步声轻轻地走远了。

朱志鑫在毯子里缩了缩,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苏新皓以为他睡着了,苏新皓在照顾睡着的他,苏新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也会这样温柔,不是因为他醒着需要表演,而是因为这就是苏新皓——在所有不经意的、不被注意的、不需要回报的时刻里,他都是这样的,温柔而安静,像月光照在雪地上,不声张,不炫耀,只是存在着,只是温暖着。

朱志鑫想,他大概永远都不会拆穿这件事。他会继续在苏新皓以为他睡着的时候假装睡着,感受那条毯子盖在身上的重量,感受那只手在肩膀上停留的温度,感受那些只有在他“睡着”的时候才会发生的温柔。因为那是苏新皓表达爱意的方式——不需要观众,不需要回应,不需要任何人在场。他只是想做,所以就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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