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喻里没过几天就去了一趟物理学院，美其名曰陪太奶奶上课，其实是想去看看纪墨寒在学校到底多招蜂引蝶。

今天他穿的是深灰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袖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着。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头发用发胶抓过，露出干净的额头。

讲课时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阶梯教室的每一个角落，低沉平稳。

这是纪墨寒给新生上的第二节课，果然还是有不信邪的女生跃跃欲试。

课堂上有个女生举手提问，声音清脆得过分，旁边女生抿着嘴偷笑，交换了一个眼神。

纪墨寒回答得很耐心，但目光从她脸上掠过的时候没有做任何多余停留，回答完就转回板书。

喻里托着下巴盯着纪墨寒，经过上次警告，没有人敢在课上提问他的私人问题，但是一到下课，纪墨寒就被拦住。

“纪教授，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容遇瞥了眼旁边磨磨蹭蹭收拾东西的喻里，挑了挑眉，喻里也停下动作看过去。

纪墨寒微不可察地侧了侧头，好似往喻里这里瞟了一眼，耳垂上那颗耳钉闪烁着冷冽的光，给这一身斯文禁欲的装扮嵌进了一丝不羁的锋芒。

他轻笑，“当然。”纪墨寒抬起左手，动作不急不缓，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晃了一下。

无名指上那枚订婚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戒面没有过多繁复的设计，却每一道切工都透着内敛的奢华，内侧刻着喻里名字的缩写，也是喻里亲手给他戴上的。

冷调的银白衬得他的指节更加白皙修长，手背上浅浅浮着的青筋从指根延伸到腕骨。他唇角微勾，声音带着礼貌的笑意，“我和我未婚妻很相爱。”

语气慵懒又随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得意，随后抬脚走出了教室，刚刚围着的学生也愣愣地让路。

喻里跟太奶奶告别，从后门出去，刚要拐弯下楼梯，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她被拉进楼梯间侧面的角落里，后背碰到墙壁，凉意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纪墨寒摘下金丝眼镜，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低头看她，这个位置是监控死角。“宝宝，我的表现怎么样。”

喻里笑着点头，“好棒。”

“你刚才在课堂上，”他又开始了，声音很淡，手指顺着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往下点，“跟坐你旁边的那个男生说了什么？”

喻里眨了一下眼睛。

“我都不认识他。”

纪墨寒的手指已经数到她后腰，“所以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啊。”喻里说，“就是问我是不是不是你们班的。”

纪墨寒的手指停住，眉毛微微往上抬了一下：“下次离他们远一点。”

“为什么？”

“碍眼。”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女的也不行。男的更不行。你旁边最好谁也别坐。”

喻里伸手，捏了捏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他歪了歪头，嘴唇贴着她的手掌心，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好喜欢你。”

喻里忍不住笑了一下，踮起脚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纪墨寒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压向自己。

嘴唇碾过她的嘴唇，舌尖撬开齿关，呼吸缠着呼吸，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响起细密的水声。

喻里被他亲得后背抵上了墙，他的手指插在她发间，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微微往上抬，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压在自己怀里。

她的手臂绕在他脖子上，指尖揪着他后颈的衬衫领口，把那块布料揉得皱皱巴巴。

呼吸越来越急，心跳隔着两层衣料撞在一起。两个人在无人的楼梯间里吻得激烈而无声，只有偶尔泄出的一丝喘息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过了很久两个人才分开，喻里喘得胸口起伏，纪墨寒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全搅在一起。他闭着眼，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宝宝，今天的唇膏是草莓味的。”

喻里红着脸推开他，“好了快走吧，等会儿有人来了。”

走出楼梯间的时候，纪墨寒还面色如常的和经过的学生点头致意，不知道自己带着破口的红肿的嘴唇有多怪异。

喻里抿着还在发麻的嘴唇，快步离开。

下午今天的事就被甩上了学校论坛。

发帖人写得极其详尽，标题起得比新闻系的人还专业，物理系纪教授展示婚戒，配图是一张高糊但足够看清他抬手示意的连拍截图。

帖子刚发出去就被顶成了热帖，讨论着这件事。

有人把校花那件事又翻出来，很快楼就歪到了“未婚妻到底是什么人”的推理上，甚至有人因为第一节课纪墨寒对太奶奶不一般的态度猜是容遇。

喻里笑着躺在公寓沙发上刷完了全程，他们大概永远也猜不到她身上。

纪墨寒端着杯牛奶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什么事这么开心。”

喻里摇摇头，接过牛奶，“就一点小八卦。”

“今天的课听懂了没有？”他问，语气好像很正经，但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腰侧，拇指隔着衣服的布料慢慢蹭着，“还是光看我了？”

喻里差点把牛奶喷出来。她把被他蹭得发痒的腰往旁边挪了挪，嘟囔着：“谁看你，我看黑板。”

她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杯沿遮住了半张脸，从杯子边缘偷偷看了他一眼。

白衬衫的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小臂。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几缕碎发垂在眉骨上。

她忽然就有点口干。

“纪教授，”她放下杯子，声音忽然变了：“你对每个学生都这么上心吗？”

纪墨寒镜片后面的目光顿了一下，然后嘴角缓缓往上挑。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分辨她什么时候在害羞什么时候在主动。

“只对不专心听讲的上心。”他身体往她那边倾过去，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把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动作刻意放得很慢：“喻同学刚才叫我什么？”

“纪教授。”喻里重复了一遍，咬字比上一遍更清晰。嘴角压着一丝得意的弧度。

纪墨寒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气息温热地扫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叫得这么好听，想干什么？”

“……勾引你。”她微微侧头，唇贴在一起。

纪墨寒轻笑，下一秒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迈步走进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