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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初夏暖曦 加更】

短剧:你也很为我着迷吧

回国的飞机上,喻里看着云层下的城市从意大利的赭红色屋顶变成了海城灰蓝色的天际线。她低头转了转无名指上那两枚戒指,恍如隔世。

提前回去主要是筹备订婚宴。

在喻里要求下举行的规模不大,只请了纪家自己人,地点在纪家的一座私人庄园。

举行仪式的整个大厅被布置成了一片花海,每一枝花都像是被精心挑选过的。玫瑰和铃兰从穹顶垂下来,烛台排列在长桌两侧,淡蓝色的丝绒桌旗上绣着纪家和喻里的姓氏首字母。

水晶灯调了最柔和的亮度,弦乐四重奏在角落里奏着巴赫。

喻里站在门口,一袭纯白的缎面长裙,裙摆垂到脚踝,造型师围着她转了整整一上午,把每一缕碎发都调整到了最完美的弧度。

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鬓角留了几缕微卷的碎发,发髻间别了一小束新鲜的白色铃兰,配着几颗极细的珍珠发针。

领口是复古的一字肩,刚好露出她漂亮的锁骨和泛着淡粉色柔光的珍珠项链。

腰线收得很高很细,裙摆从腰际往下慢慢散开,垂坠感极好的缎面在走动时轻轻晃动,像月光洒在水面上。

纪墨寒从旁边伸出手,目光落到她身上,眼底浮起一层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牵着她走到主桌旁。

他今天穿的是白色西装,耳垂上戴着那枚威尼斯的蓝宝石耳钉,眉眼带笑,整个人素净而矜贵。

宾客名单很短。容遇坐在主位上,旁边是纪舜英,接着是纪家一些近亲和世交。

喻里的亲戚早就不知道散落在世界哪个角落了,她自认为他们都死绝了,也懒得去想去找。

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父母去世,一群她没怎么见过的亲戚围在屋子里,踢皮球一样安排她。过了太久了,她也不记得那些人的样子名字。

只记得她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饿得肚子咕咕叫,但没有一个人看她。最后是舅妈把她领走了,她也不记得他们说的什么舅妈家欠她什么,只知道后来舅妈是对她唯一好的人了。

订婚宴前一天,喻里带纪墨寒去了一趟城郊的墓园。她手里抱着几束白菊,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高速路上的护栏一根一根往后退。

纪墨寒也没说话,一只手覆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墓园很安静,绿意盎然,倒有一丝明媚。风穿过松柏林,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祭拜过父母,喻里牵着他的手穿过一排排墓碑,最后在一座墓前停下来。她把白菊放在那座碑前。

“舅妈,我要订婚了。”她的声音很轻,被松风吹得有点散。

静默良久,喻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从钱志平进监狱后,她总觉得亏对舅妈。

“你会怪我吗?”站在冷冰冰的石碑前面,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下来了。

比起在久远记忆中模糊的父母,回忆里真正给予她母爱的是舅妈。

纪墨寒的手轻轻落在她肩上,静静地陪着她。

喻里接过他递来的手帕纸擦了擦眼睛,她最后蹲下身用手帕把墓碑擦了擦,“下次我再来看您。”

现在她站在订婚宴现场,面前的人为了她的订婚宴忙前忙后,所有人都把她当作家人,以她的感受为先。

喻里低下头,眨了眨眼睛,把睫毛上的水雾逼回去。

交换戒指的时候,她的手微微发抖。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在胸口翻涌。

纪墨寒把戒指推上她的无名指,低下头,隔着那枚戒指把嘴唇轻轻贴在她的手背上。

她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谢谢你,在我以为自己永远是多余的时候,把我放在了最前面。

容遇亲手提了一封婚书,代替喻里长辈的位置完成了这场订婚仪式。

订婚宴结束后,喻里翻着那份礼单,手指从一行行数字上划过去,越看越觉得不真实

不说太奶奶和几个长辈送的珠宝首饰,光是礼金那一栏的数字都让她数了好几遍。

喻里长这么大,银行卡余额从来没有超过五位数。有时候为了省一块钱的公交费,她能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好几站路。

她想起大一那年冬天,银行卡里只剩不到两百块,食堂里打一份素菜都要算着米板。那时候的她常常想,如果能有人帮她一把就好了,不用多,就够她把书读完就好。

但也只是想想,没有那个人。

大概真的是被钱迷了眼,所以当初知道纪墨寒失忆的那一刻居然那么大胆撒了那个谎。现在想想也觉得当时的自己没脑子,明明救命恩人这个身份稳妥的多。

当初那个蹲在兼职店后门吃剩饭的自己,可能怎么也想不到如今的样子吧,上学已经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事情了。

喻里突然想到什么,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帆布包。

果然从里面翻出那张票据,是卖掉纪墨寒那个手表的。她拿着那张票据坐在床沿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当时她觉得的一笔巨款,现在看已经很平淡了。

纪墨寒走进来,坐在她旁边:“在看什么?”

喻里坦然地笑了笑:“你还记得出车祸的时候戴的那个表吗?”

纪墨寒好像思索了一秒,点点头。

她把票据递给他,感叹道:“当时我连你的医药费都交不上,就把它卖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回来。”

纪墨寒垂眸盯着那票据看了一会,最后笑了笑,喻里皱眉诱惑看他。

“笑什么?”

纪墨寒沉吟几秒:“就是觉得跟百达斐丽挺有缘份。”

“你知道钱志平为什么撞我吗?”

喻里摇头,确实很奇怪,钱志平这么爱赌又爱钱一个人,怎么会对自己这个高薪工作的雇主下杀手。

“因为被我发现他偷了我的百达斐丽。”

又是百达斐丽,喻里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没忍住笑了。

“如果少一个百达斐丽,说不定我们就到不了现在。”

纪墨寒贴过去抱她,喻里忍俊不禁地一边推他一边笑:“出车祸是什么好事吗。”

“我不管,以后手表我就只买百达斐丽了。”

后来那个被卖掉的手表还是被纪墨寒用千方百计买回来了,说要收藏他们相识相爱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