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喻里脑子里除了上课就是在想送太奶奶什么礼物。
一百岁大寿。普通人过百岁大寿,倒是也好说,可容遇在一具十八岁的身体里,生活在那样的年代,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呢。
“你说太奶奶会喜欢什么?”喻里抱着抱枕趴在纪墨寒旁边,手机上的选项被她一条一条划掉。
纪墨寒靠在沙发上看论文,闻言抬了抬眼皮,也说不清。
这几天家族群里异常活跃,几个人都暗自较量,靠给太奶奶准备生日礼物争宠。
喻里就更愁了。
她翻了个身摊在沙发上,表情绝望,“我们怎么办啊?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参加太奶奶的百岁寿宴。”
喻里拉着纪墨寒出门挑礼物。
逛了一些珠宝店和古董店,都没有看到太满意的,喻里偶然被一只玉镯吸引。
她想着太奶奶平时的穿衣风格,玉镯很搭。但她对玉一窍不通,站在展柜前看了半天,只觉得每一只都好看,又说不出哪里好。
店员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笑着取出几只玉镯摆在她面前,温声细语地给她讲解什么是冰种、什么是糯种,哪只是老坑料,哪只水头足。
喻里接过玉看,手指在镯面上轻轻划过,听着她说好的玉养人,戴久了会有灵气,能护人平安。喻里听得入神,低头仔细对比着每一只的成色,心里默默盘算着给太奶奶挑一只最好的。
忽然感觉颈间一凉。她愣了一下,低头看见一条项链正落在自己的锁骨之间。
吊坠是一颗很小的玫瑰,花瓣用碎钻镶成,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链子极细,贴着皮肤的触感凉丝丝的。
一只手从她颈前绕过来,指尖轻轻拨开她垂在肩上的头发,把链尾的扣子调整好,动作很慢,指腹擦过她后颈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她转过头。
纪墨寒站在她身后,刚收回手,低头端详那条项链落在她锁骨上的效果。
他的眼睛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嘴角翘着一个很淡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件他很满意的作品。
喻里伸手摸了摸锁骨间那颗吊坠,转身仰起脸看他,眼睛里带着疑惑:“你做什么?”
纪墨寒看着她转过头来。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她的瞳孔照得透亮,乌黑的底色上浮着一层细细碎碎的光点。
他低头看了看那条项链,玫瑰碎钻贴在她锁骨之间,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目光从项链移回她的眼睛上,那双眼睛比这条项链上的任何一颗碎钻都更耀眼。
他见过很多名贵的东西,珠宝、名表、拍卖会上的古董,但没有一样能比得上此刻她仰头看他的这双眼睛。
他满意地勾唇,眼底带着几分占有。
“看到觉得很适合你。”他的声音低低的,拇指轻轻蹭过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项链的边缘,“喜欢吗?”
喻里低头又看了看那朵玫瑰,指尖轻轻碰了碰坠子边缘的碎钻,点点头:“喜欢。”
她确实拒绝不了这种亮闪闪的东西,尤其是发光的宝石。
以前路过看到这种亮闪闪的首饰都忍不住停下。那时候觉得它们离自己太远了,远到隔着整条街的灯火和永远攒不够的房租。
现在它就在她锁骨上,闪烁的,属于她的。
纪墨寒低头看了她片刻,还是没忍住,嘴唇轻轻落在她的眼尾。
喻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得眨了好几下眼,睫毛扫过他的嘴唇,痒痒的。
他退开一点,看着她被亲得有些懵的表情和那双还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翘起来。
太可爱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喻里经历了从心动到无奈的完整滑坡。
她还是低估了纪墨寒的购物欲。
喻里尽心尽力给太奶奶挑选镯子的时候,纪墨寒在旁边给她试戴了一件又一件首饰,一会儿是项链链,一会儿是手链。
中间还挑了一对情侣对戒。
她坐在贵宾室的高脚凳上,看着镜子里浑身挂满闪亮首饰的自己,表情逐渐变得麻木,他给她试第六件首饰的时候她已经连手都懒得抬了,随便他摆弄。
等太奶奶的玉镯被仔细包装好放进丝绒盒子里,喻里终于松了口气,转身看到纪墨寒已经签好了单子,对店员报了公寓地址,让人把刚才试过的所有东西一并送过去。
纪墨寒把卡收回,牵起她的手,拇指在她无名指上那枚刚戴上的戒指旁边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理直气壮:“你戴着都好看。”
喻里把身上的首饰都摘下来给店员包装送去家里,只留了手上的情侣对戒,拉着纪墨寒出去。
刚好到了中午,喻里翻了下手机找了家附近风评不错的餐厅,装修风格很少女,最近在社交平台上特别火。
她拉着纪墨寒走进去,店里的装修比她想象的还要梦幻。
蓝粉相间的墙壁,藤编吊椅,每张桌上都摆着一小瓶鲜花,连菜单都印着卡通字体。
来吃饭的大多都是年轻女孩,三五成群地围着桌子拍照,空气里飘着奶油和烤面包的甜香。
喻里抬头看了一眼纪墨寒,白色连帽衫,顺毛刘海遮住了一半眉毛。她没见过他这种风格,觉得新奇出门前又给他扣了一顶黑色鸭舌帽。
他现在看起来倒和这里没那么格格不入。喻里拉着他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扫码点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