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家认亲之后,江时予原本没打算在京市久留。
他本来只想回来暂住一阵,处理完海外积压的事务就离开。早就从国外顶尖学府顺利毕业的他,手里握着横跨各方的人脉势力,向来四海漂泊,从没想过在一座城市定下来。
可真正感受到江家真切的暖意,再加上自己收养的十一岁江禾,也需要在京市安稳上学定居,思虑再三,江时予终究改了主意。
他决定把海外所有产业、隐秘据点慢慢收拢,将所有生活和势力重心,彻底迁回国内扎根。
公寓书房里,电脑屏幕铺满各地势力布局脉络。江时予指尖敲击键盘,一条条加密指令悄然下发。常年独自扛着各方大事,身心早已耗损严重,没静坐多久,胸口便泛起一阵阵发闷发紧,喉间隐隐掠过一丝腥甜。
他死死攥紧手心,强行把那股不适感压下去,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垂着眼静静调息,把所有难受和低落都独自藏在心底。
一旁沙发上,江禾安安静静坐着看书,乖巧懂事,从不吵闹。江时予早已帮她办好京市小学的入学手续,往后就在这边安稳读书,不用再跟着他四处颠沛流离。
见江时予停下动作,小姑娘轻手轻脚走过来,递上一颗奶糖,小声软软道:“哥哥,歇一会儿吧。”
江时予抬眸,清冷眉眼柔和了几分,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应了一声。
他给自己伪造了一份干净的假履历,顺利拿到本地重点大学冷门专业的入学名额。对外,他只是刚回归家庭、性格孤僻内向的江家五少;实则借着普通大学生的身份掩人耳目,既顺着江家人的心意,也能名正言顺留在京市,照看江禾,掩藏自己所有不为人知的身份。
处理完手头琐事,江时予带着江禾动身,去往江家提前备好的高档公寓收拾行李,往后便常住这边,离老宅近,来往也方便。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刚停稳下车,就迎面撞见了陆砚珩。
男人身形挺拔,身着简约深色衬衫,周身气场沉稳冷冽,自带生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压迫感。他刚好回自己在小区的住处,没料到会在这里偶遇江时予。
陆砚珩目光淡淡扫过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少年。
江时予身形清瘦,脸色透着不正常的苍白,气质清冷疏离,看着安静又内向,可眼底深处,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深沉内敛,一点都不像涉世未深的普通少年。
江时予也认出了陆砚珩,清楚对方是京市顶层圈子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不好招惹。他眉峰微不可察一蹙,下意识将江禾护到身侧,不想多余交集,只想低调绕开。
“留步。”
陆砚珩开口,声线低沉磁性,径直走上前。
“江家五少,江时予?”
江时予抬眸,神色平淡无波,语气客气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是我。”
陆砚珩瞧着他这副不卑不亢、冷淡自持的模样,心底反倒生出几分兴致。圈子里不少晚辈见了他,不是刻意讨好就是拘谨胆怯,唯独江时予,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他也敏锐察觉到少年气色极差,身形看着格外单薄虚弱,只是没有贸然开口点破。
“刚搬来这里?”陆砚珩随口问道。
“嗯。”江时予淡淡应声,没再多话。
陆砚珩也不刻意强求寒暄,看出他性子喜静,便侧身让开道路:“往后同住一个小区,有需要可以开口。”
江时予微微颔首算作回应,牵着江禾的小手,从容往电梯口走去。
目送那道清瘦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口,陆砚珩依旧站在原地,眸光沉了几分。
江时予的过往履历干净得太过刻意,除了知道常年在外漂泊,其余经历一片空白,越是完美无缺,越透着不对劲。
他拿出手机拨通特助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去查一下江家刚认回的小儿子江时予,把他过往所有经历、真实背景,还有身体状况,都仔细查清楚,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他直觉这个看着安静无害的少年,身上藏着太多迷雾,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电梯缓缓上升,里面安安静静。
江时予靠着冰冷的墙,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慢慢褪去,胸口的闷痛感还在隐隐持续,身体的虚弱感一阵阵往上涌。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正在悄悄变差,只是眼下还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而陆砚珩的突然出现和眼底毫不掩饰的探究,也让他明白,往后想在京市低调安稳度日,怕是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