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皇后特地传召季母入宫,并特意叮嘱她务必带上季昭妧。
大清早侯府备好车马,季母穿一身诰命锦袍,季昭妧换了件淡粉绣海棠的软缎裙子,跟着引路太监去往未央宫。皇后早早摘了凤钗,一身家常衣衫待在偏殿,闲杂宫女都打发在外头,殿里只剩自家人。
季母上前半步,微微欠身行礼,语气温和,“姐姐。”
季昭妧紧随其后,轻轻敛住粉色裙摆,屈膝行端庄万福礼,眉眼低垂,姿态恭顺得体。“侄女见过姨母。”
皇后抬眸,望着一身粉裙、眉目清秀的少女,眼底漾起柔和笑意,抬手轻声道,“都起身吧,不必拘束,过来坐。”
许久未见,姐妹俩先随意唠起家常,从侯府内里琐碎琐事,聊到京城里最近世家之间的大小见闻,谁家办了宴席、谁家新添了子嗣,闲话慢悠悠说了许久,殿内气氛松弛和睦。
闲聊过后,皇后慢慢收了笑意,把话题转到昭妧的婚事上。“妧姐儿早已过了及笄的年纪,这半年来,不少王公勋贵接连托媒上门求亲,人选繁杂,我怕你们夫妻俩拿不定主意,索性召你们进宫,咱们坐在一起商量商量。”
季母轻轻叹气,面露为难,“可不是嘛,上门提亲的子弟各有优劣,有的门第显赫却性子浮躁,有的品性稳妥家世又差上一截,我们左右权衡,迟迟不敢敲定,正好进宫来听听姐姐的想法。”
皇后转头看向身侧一身粉裙的季昭妧,眼底带着戏谑,“妧姐儿姨母问问你,长兴侯世子叶限和你从小一同长大,年年宫宴、世家小聚都在一处,人品家世都挑不出错,其余国公府适龄少爷也比比皆是。这么多年轻公子,就没有一个让你心生好感的?”
冷不丁被问到终身大事,季昭妧脸颊瞬间泛红,配上一身粉色衣裙,越发羞怯。她垂着头,手指不自觉攥紧裙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底悄悄掠过叶限的模样,相处多年的点滴尽数浮上心头,她自己尚且不愿坦然承认那点隐隐的心悦,只下意识遮掩心绪。至于其余世家子弟,不过是宴席之上点头碰面,交情浅薄,实在无从挑选。
季母坐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悄悄凑到皇后耳边小声打趣,“平日里出门应酬谈吐大方,待人处事从容有度,怎么一提亲事就局促成这样?该不会是心里藏了喜欢的人,不好意思开口吧。”
皇后抿了口茶水,看着小姑娘窘迫的模样,轻笑出声,没有继续追着逼问。“婚姻事关一辈子,万万不能草率。你不用现在勉强给出答复,往后多来未央宫参加宫宴,多和各家年轻子弟来往相处,慢慢观察品性。什么时候心里有了主意,再来和我、和你母亲细说。”
昭妧小声应下,脸上的红晕久久没有褪去,安安静静坐在凳子上,不再插话,默默听着姨母与母亲逐一梳理各家提亲的世家,细细对比门第、人品与日后前程,一字一句全是长辈为她费心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