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华,你过来搭把手,这绳子得重新绑紧些。
常建华哎,来了!舅舅,您看这结打得结实不?
结实是结实,就是这抬棺的规矩你懂不懂?东为上位,西为下位,你站的位置偏了!
常建华哎哟,是我疏忽了,我这就换过来。长辈这新选的墓地真比原先那个强多了,背风向阳的。
那是自然!你二姑奶奶生前最爱干净,要是让她挨着那垃圾堆,她在底下能安心吗?我这也是为了她好。
(下午四点,坟头终于垒好,众人开始收拾工具准备返程)
常建华长辈,您先歇会儿,喝口水。这大热天的,您跟着跑了一下午,也够累的。
累点怕什么,只要这事情办妥了就行。建华啊,你回去跟你妈说一声,就说地里的活儿先放放,改日来我那儿聚聚。也好久没见过你们了。
常建华知道了,舅舅。不过村里人刚才还在议论,说您今天开棺验尸那事儿,是不是太……
太什么?太不讲情面?哼,他们懂什么!你二姑奶奶过世那天,我连个信儿都没收到。等我知道的时候,人都要盖棺了。我要是不来,别人还以为我这个当舅舅的连亲姐姐最后一面都不肯见呢!
常建华也是,这事儿确实委屈您了。
委屈?我不委屈。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娘过世得等舅舅,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休想做事儿,没个把门。他们想随便糊弄过去,没门儿!
(傍晚,常建华骑车回家,韩爱花正在院子里劈柴)
常建华妈,我回来了。
韩爱花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常建华舅舅挺负责的,重新选了块好地,下午三点就下葬了。
韩爱花那就好。你舅舅这个人啊,就是太较真。不过话说回来,他较真也有他的道理。你二姑奶奶在世的时候,就他这个弟弟最亲。(作为长辈的有个称呼,但不是和主角是本家。)
常建华村里人还在说这事儿呢,说舅舅不懂礼数,外甥也不懂礼数。
韩爱花随他们说去!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他这个当舅舅要是不来,那才叫不懂礼数呢。他来了,还开棺验了尸,看了病历,最后又亲自选了墓地,这礼数做得够足了。
常建华也是。不过妈,我有个事儿想问您。
韩爱花什么事?
常建华您说,以后咱们家要是……我是说,以后咱们老了,这些事该怎么办?
韩爱花(停下手中的活儿,看了常建华一眼)你这孩子,瞎想什么呢?活人的事还没忙完,就操心死人的事了?
常建华不是,我就是觉得,现在这规矩越来越没人守了。今天要不是他这个当舅舅较真,二姑奶奶可能就随便埋了。
韩爱花规矩是人守的。他舅舅守的是他那份心,不是守给外人看的。你二姑奶奶要是泉下有知,看到她弟弟这么上心,她也能安心了。
常建华嗯,我明白了。
韩爱花明白了就去洗手吃饭。地里的活儿明天还得干,别光顾着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夜深,常建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白天祝主家舅舅站在坟前的样子,想起村里人议论纷纷的眼神,想起母亲说的那句“规矩是人守的”。他忽然明白,有些规矩,守的不是形式,而是那份割舍不断的亲情。)
常建华(自言自语)舅舅,您今天做得对。二姑奶奶要是知道,也会高兴的。
(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远处的田野一片寂静。常建华闭上眼睛,渐渐进入了梦乡。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生活还会继续。但今天发生的一切,会像那新垒的坟头一样,深深地刻在他的记忆里。)
(第二天清晨,常建华早早起床,骑着自行车往地里赶。路过村口时,几个早起的老人正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看见他,纷纷打招呼。)
村口有人问他,建华啊,昨天他舅舅那事儿,办得漂亮!
是啊,他舅舅是个明白人。现在这社会,还能守着老规矩的,不多了。
常建华 (笑了笑)各位爷爷,我还有活儿要干,先走了啊!
村口老人甲 去吧去吧,别耽误了农活!
(常建华骑着自行车,迎着朝阳,消失在田野的尽头。风吹过麦浪,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那些被岁月掩埋的故事。)
韩爱花如果我家这孩子还像今天做事儿,这么利索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