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斗篷是月白色的,材质柔软,边缘绣着简单的银色纹路,看起来颇为精致。
“喏,先披上。”他将斗篷随手抛给白幽,“算是见面礼。”
白幽手忙脚乱地接住斗篷。触手柔软温暖,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清冽气息,和光翎身上的味道很像。
她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点不靠谱、刚才还被自己气得跳脚的封号斗罗,居然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她笨拙地将斗篷披在自己身上,小小的身子几乎被整个包裹住,只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和长长的白色头发。
斗篷带着光翎的体温和气息,奇异地驱散了她初化形后的一丝寒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一点点。
“谢谢……光翎叔叔。”
她小声道谢,这次带上了几分真心。
“哼,走吧。”
光翎转过身,看似随意地朝山谷外走去,步伐却刻意放慢了许多,以确保身后那个小短腿能跟上。
“跟紧了,要是走丢了,老夫可不会浪费时间去找你。”
白幽赶紧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斗篷有点长,下摆拖在地上,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提着一点,走路更加摇摇晃晃。
适应双腿行走对她来说还是个不小的挑战。
“光翎叔叔,”她一边努力跟上,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声音软糯,“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武魂殿在武魂城,你说远不远?”
光翎头也没回,懒洋洋地答道。
“哦……”
白幽似懂非懂。
武魂城,听起来就是个很多人类聚集的地方。
她继续问,像是个充满好奇心的真正幼崽:
“那……那里有很多鸡腿吗?”
光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一块突起的石头绊倒。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
他回头瞪了那个一脸无辜的小家伙一眼:
“有!”
“说了管够!”
“你再提鸡腿,以后就只给你吃胡萝卜!”
白幽立刻闭上了嘴,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胡萝卜?
那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听起来就不如鸡腿好吃!
她用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再问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光翎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他转回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算了,虽然脑子好像有点问题,称呼也惊世骇俗,但……确实挺有趣的,至少比他那些整天板着脸或者琢磨着争权夺利的同僚有意思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寂静的山谷,进入了星斗大森林的外围区域。
周围的树木不再像深处那样遮天蔽日,阳光更多地洒落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能听到一些低阶魂兽的窸窣声和鸟鸣。
白幽紧紧地跟着光翎,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上斗篷的边缘。
周围的环境她不算陌生,但以人类的形态行走其间,还是第一次。
而且,身边还跟着一个如此强大的封号斗罗,这让她既有一种诡异的安全感,又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警惕。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几声低沉的兽吼和魂力波动。
光翎脚步不停,仿佛没有察觉。
白幽却猛地停下了脚步,小脸瞬间又白了几分。
那吼声……是至少千年级别的裂爪熊!
这种魂兽脾气暴躁,领地意识极强,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是绝对无法抗衡的存在!
“光、光翎叔叔!”
她紧张地小声喊道,下意识地就想往光翎身后躲。
光翎这才慢悠悠地停下,侧头瞥了她一眼,看到她吓得像只炸毛的小猫,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怕什么?”
“一只小猫咪而已。”
小猫咪?
有没有搞错啊,那明明是裂爪熊!
白幽在心里呐喊。
只见前方的灌木一阵剧烈晃动,一头体型壮硕、毛发黝黑、爪牙锋利的裂爪熊猛地窜了出来。
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两个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尤其是那个散发着诱人魂力波动的小不点。
裂爪熊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白幽吓得几乎要尖叫,死死闭住了眼睛,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完了完了,刚化形就要变成熊的点心了吗?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她只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冰晶凝结的“咔嚓”声,以及光翎那依旧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
“吵死了。”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
只见那头凶神恶煞的裂爪熊,还保持着扑击的姿势。
却已经被彻底冻结在了一块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寒冰之中,那狰狞的表情凝固在冰层里,仿佛一尊丑陋的冰雕。
冰层散发着惊人的寒气,连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而光翎,甚至连手中的光翎神弓都没有举起,只是随意地弹了弹手指。
秒杀。
绝对的、毫无悬念的秒杀。
白幽张大了嘴巴,碧蓝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撼。
她知道封号斗罗很强,但亲眼见到这种举手投足间冻结千年魂兽的力量,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比她过去几万年里见过的任何战斗都要干脆利落,充满了力量上的绝对碾压。
光翎看着那冰雕,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目瞪口呆的白幽,挑了挑眉:
“看傻了?走了。”
他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白幽回过神,赶紧小跑着跟上。她看着光翎挺拔而懒散的背影。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跟着的,究竟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
但同时,一种复杂的感觉也在心底滋生——跟着他,似乎真的很安全?
至少,不用担心被这些千年、万年的魂兽当点心了。
“光翎叔叔,”
她再次开口,这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一点点的讨好的意味。
“你真的好厉害啊!”
光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但微微扬起的下巴还是泄露了他的一丝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