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_失眠的秘密

又是一个失眠的夜晚。

苏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睁得大大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失眠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离开波士顿的那个夏天吧。

那时候她刚刚拿到格莱美奖，人生正站在最风光的顶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段时间她有多迷茫——她拼命工作，不断写歌，仿佛只要停下来，就会被某种空虚吞噬。

然后失眠就来了。

一开始只是睡得浅，后来变成难以入睡，再后来就是整夜整夜的睁着眼睛到天亮。

她试过很多方法：数羊、喝热牛奶、吃褪黑素、做瑜伽……但都没有用。

最后她放弃了。

反正习惯了就好。

苏晚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她叹了口气，打开了音乐软件，戴上耳机。

或许听点白噪音有用。

——

与此同时，贺峻霖也睡不着。

他今晚喝了点咖啡，结果到了半夜还是毫无睡意。

百无聊赖之下，他决定去练习室练会儿舞。凌晨的练习室应该没有人，正好可以安静地待一会儿。

他轻手轻脚地出了宿舍，沿着走廊往练习室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阵钢琴声。

声音很轻，像是从远处的琴房传来的。旋律有些陌生，不是他们平时唱的那些歌。

谁会在凌晨弹琴？

贺峻霖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最后停在了公司顶层的天台门口。

他推开门，看到了苏晚。

月光下，她坐在天台的旧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轻轻跃动。琴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一首还没有完成的曲子。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睡裙，长发披散在肩头，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贺峻霖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晚——没有冷淡的面具，没有锋利的眼神，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沉浸在音乐里。

她看起来……有些孤独。

贺峻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走了过去。

“苏晚姐？”

苏晚的手指一顿，琴声戛然而止。

她转过头，看到是贺峻霖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你怎么在这？”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贺峻霖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没想到会遇到你。”

苏晚沉默了两秒，转回头看着钢琴：“你听到了？”

“嗯，”贺峻霖点头，“挺好听的，是什么曲子？”

“自创的，”苏晚的声音淡淡的，“还没有完成。”

贺峻霖看着她，突然问：“苏晚姐，你也失眠吗？”

苏晚的手指在琴键上微微一顿。

她没有说话，但贺峻霖已经明白了。

“难怪你总是一副很累的样子，”他轻声说，“原来是因为睡不好。”

苏晚依然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贺峻霖没有追问，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她。

过了一会儿，苏晚开口了：“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钢琴。”

贺峻霖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主动说起自己的事。

“五岁开始的，”苏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候我妈每天逼我练四个小时，我恨死钢琴了。”

“但后来就不恨了？”

“后来……”苏晚停顿了一下，“后来发现，弹琴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想。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要专注在手指和琴键上就好。”

贺峻霖静静地听着。

“我以为拿了格莱美之后就会好起来，”苏晚的声音更轻了，“但没有。反而更严重了。”

“为什么？”

苏晚沉默了很久。

久到贺峻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因为太累了，”她终于开口，“一直在追求更好、更新、更完美，但好像永远都到不了头。停下来的时候就会想，我到底在追求什么，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

贺峻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疲惫和迷茫。

那是比失眠更深的东西。

“苏晚姐，”他轻声说，“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

苏晚转头看他。

贺峻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们都很需要你。不是因为你是金牌制作人，也不是因为你能写出好歌。就是因为你是苏晚。”

苏晚愣住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贺峻霖笑了笑：“所以你不用那么累。偶尔放空一下也没关系的，我们会帮你分担的。”

苏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直白地关心过了。

在国外的几年，她习惯了一个人扛所有的事情。失眠的时候就自己想办法，实在睡不着就干脆起来工作。工作可以填补空虚，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没有空隙钻进来。

但现在——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钢琴，月光在黑白琴键上流转。

“……谢谢。”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贺峻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苏晚看月亮、听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晚重新把手放回琴键上。

这一次，她弹的曲子不再是刚才那首未完成的旋律，而是一首简单的摇篮曲。

轻柔的琴声在夜风中飘散，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慰着失眠者的心。

贺峻霖靠着栏杆，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最后一个画面，是苏晚的侧脸在月光下微微弯起。

她在笑。

——

第二天早上，贺峻霖在天台的台阶上醒来，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是苏晚的。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钢琴前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一张便利贴贴在琴盖上，是苏晚的字迹：“醒了去吃早餐，别饿着。”

贺峻霖看着那张便利贴，忍不住笑了起来。

刀子嘴，豆腐心。

说的就是苏晚姐啊。

他把便利贴小心地收进口袋，然后裹紧外套，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今天的天空很蓝，云很白。

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