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警界大比武圆满落幕,三叉戟师徒五人横扫四项第一、拿下团体总冠军,荣光满肩、声誉满城。
可满堂赞誉与耀眼成绩之下,唯有熟悉内情的几人知道,徐国柱的左臂刀伤,始终是悬在所有人心里的一根刺。
那日死胡同持刀擒凶,三道锋利刀口划破皮肉、深及筋膜,距肱骨仅差分毫,惊险至极。即便经过急诊清创、缝合包扎、抗炎治疗,表面伤口逐步结痂愈合,可深层肌肉、筋膜的损伤,绝非短短数日能够彻底恢复。
比武当日,徐国柱强行隐忍、咬牙坚持,哪怕抬手发力都会牵扯剧痛,也硬生生扛完了全程观摩与列队仪式,半点没有外露脆弱。
大比武结束次日一早,市局政工办、警务督察室统一安排负伤民警专项复查,要求所有一线执勤负伤干警全员复诊,排查伤情隐患、评估复工条件、杜绝带伤上岗风险。
花儿一早便陪着徐国柱赶往市第一人民医院创伤外科,崔铁军、潘江海放心不下老兄弟,结束晨间例会后也紧随而至,吕征、徐蔓主动调空手头台账工作,陪着几位师父一同前来,等候复查结果。
一众人齐聚医院走廊,没有警局的紧张肃穆,只剩家人师徒之间的松弛牵挂,低声唠嗑闲谈,氛围温和又暖心。
花儿一路紧紧跟着徐国柱,眼神始终落在他缠着纱布的左臂上,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心疼,边走边轻声念叨:
“让你当初别硬拼、别跟持刀歹徒近身缠斗,你偏不听。都这个岁数了,一身老伤病,还跟年轻小伙子一样拼命。
这次刀口离骨头那么近,万一留下后遗症,阴雨天酸痛、发力受限,以后连正常生活都受影响,你打算怎么办?”
徐国柱平日里一身硬气、从不服软,唯独在花儿面前收敛所有锋芒,语气温软随和,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
“放心吧,就是皮肉伤,看着吓人,实则没大事。干刑侦一辈子,磕磕碰碰、破皮流血都是家常便饭,早就习惯了。复查一遍,没事咱们就安心归岗。”
一旁的崔铁军靠在走廊墙边,看着老兄弟依旧硬朗的模样,笑着接话唠嗑:
“你啊,这辈子改不了的性子。天生的外勤命、冲锋命,遇事永远第一个顶上去,从来不知道惜命。
这次幸亏是运气好,但凡刀口再偏一点、深一点,伤到骨头、伤到筋腱,你这辈子外勤抓捕的活儿,彻底就干不了了。”
潘江海点点头,语气温和却实在:
“大棍子不是莽撞,是刻在骨子里的担当。可年纪不饶人,年轻的时候扛得住伤痛、扛得住劳累,现在岁数大了,身体恢复速度、耐受度,早就不如从前了。这次复查务必听医生的,该静养静养,该休息休息,别硬撑。”
吕征站在一旁,满心愧疚又敬重:“徐师父,这次都怪我们当时没能第一时间拦住歹徒,让您为了护着我们、制服凶徒受了伤。您好好养伤,后续外勤抓捕、高强度工作,我们年轻人多扛、多分担。”
徐蔓也认真附和:“是啊徐师父,您安心休养,队里的工作有我们和两位师父顶着,您不用着急归队。”
徐国柱闻言咧嘴一笑,洒脱坦荡:
“师徒一场、并肩办案,护着你们、冲在前面,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当警察的,哪有不受伤的?这点小伤,算不上什么。”
闲谈间,诊室叫号响起,徐国柱进入诊疗室,接受专业创伤复查。
主治医生是常年对接市局的特聘创伤科医师,熟悉一线民警伤情特点,小心翼翼拆开外层纱布、检查结痂创面、按压筋膜愈合位置、活动关节测试发力幅度,逐项细致检查、严谨评估。
一番全面复查过后,医生神情认真,对着在场所有人做出专业叮嘱,语气严肃中肯:
你这次的左臂贯通撕裂伤,表层皮肤已经结痂愈合,看着恢复不错,但是深层肌肉筋膜、皮下软组织损伤严重,完全没有修复到位。
最关键的一点,当初三道刀口距离肱骨骨骼不足两毫米,属于高危近骨刀伤。目前你手臂无法大幅度发力、无法剧烈对抗、不能负重、不能急速拉扯扭转。
一旦参与抓捕缠斗、高强度外勤、剧烈肢体对抗,极易造成伤口二次撕裂、筋膜粘连,后期会形成顽固性旧伤,常年酸痛发麻、活动受限,彻底落下病根。
我给出的专业评估结果:短期禁止一切外勤抓捕、应急处突、高强度警务工作,只能从事静态、低强度文职辅助工作,直至下次复查判定完全康复为止。”
医生的一番专业判定,彻底敲定了徐国柱现阶段的工作受限状态,没有任何变通余地。
众人听完,心底了然,皆是满心无奈,却也只能遵从医嘱、以身体为重。
复查结束,一行人刚走出医院大门,郭永振局长的电话便打了过来,通知所有人即刻返回市局,有专项岗位调整安排宣布。
众人迅速返程归队,抵达局长办公室。
郭永振面色沉稳,手里拿着医院的伤情鉴定报告、医生复工评估意见书,看着徐国柱,语气带着无奈,却也带着不容置喙的大局考量:
“老徐,你的伤情报告和医生评估,我已经完整看过了。
你是咱们市局的功勋老刑警、外勤尖刀,一辈子冲锋一线、破案无数、立功无数,我比谁都清楚你的能力、你的性子、你的担当。
但规矩是规矩、身体是本钱、安全是底线。医生明确判定,你现阶段不适合任何高强度外勤、抓捕、处突工作。
我反复斟酌、结合你的伤情恢复情况、医嘱要求、队伍管理规定,最终做出岗位调整决定。
从今日起,你暂时调离刑侦一线专案组,下沉到辖区基层派出所轮岗,主要负责带教新入职民警、处置日常简易警情、静态警务辅助工作,不参与抓捕、不参与大案攻坚、不参与高强度外勤。
什么时候你的左臂彻底恢复,医生出具完全康复、可正常高强度执勤的书面证明,什么时候你再调回市局刑侦三叉戟工作室,归队复岗。”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气氛瞬间沉静。
徐国柱这辈子干了一辈子外勤、闯了一辈子现场、抓了一辈子凶徒,骨子里最爱的就是刑侦一线、直面罪犯、守护平安。
让他暂时离开热爱的一线刑侦岗位,调离攻坚战场,去基层派出所带新人、做基础文职辅助工作,无异于让冲锋陷阵的猛将暂时卸甲归田。
一股压抑的火气瞬间涌上心头,满心不甘、满心憋屈、满心不服。
他下意识攥紧手掌、眉头紧蹙,胸口起伏,差点当场开口反驳、发脾气。
可余光一瞥,他看到了站在一旁默默担忧、满眼牵挂的花儿。
妻子一路陪着自己复查、一路忧心忡忡、一路盼着自己平安康复,若是自己当众顶撞局长、任性发脾气,只会让家人更加担心、为难。
几十年铁血硬汉,闯过刀山火海、无惧凶徒凶险,此刻却为了家人的牵挂,硬生生压下了所有的脾气、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
几番心绪翻涌,徐国柱长长吐出一口气,收敛所有锋芒,语气沉稳、顺从规矩:
“我明白了郭局,我服从组织安排、遵从医嘱、听从调度。一切都听局里的安排,安心轮岗休养、踏实带教新人。”
见他平稳接受调整,郭永振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委屈你了老徐。我知道你心里不甘、舍不得一线,但是养好了伤,才能长久守岗。等你满血归来,刑侦一线、三叉戟战场,永远有你的位置。”
一旁的崔铁军见状,连忙开口宽慰,语气真诚温暖、满是兄弟情义:
“大棍子,别多想,好好养伤、好好轮岗。
咱们兄弟一辈子搭档、一辈子并肩,你暂时不在队里没关系,我和大喷了顶着,还有小吕、小蔓两个年轻人撑着。
我们只要下班、空闲,就经常去派出所看你、陪你唠嗑、陪你散心,绝不让你一个人孤单轮岗。”
潘江海也笑着附和:“对!咱们老兄弟不分岗位、不分距离,有空就聚、有空就唠。你安心养伤带新人,队里的案子、队里的事,有我们盯着,你不用操心半分。”
徐国柱闻言,心头的憋屈消散大半,眉眼舒展,点点头应声:
“行!那就这么定,你们有空就过来坐坐,唠唠家常、说说案子,挺好。”
处理完岗位调整的公事,办公室的严肃氛围彻底散去,几人走出办公楼,坐在庭院的休闲长椅上,趁着午后温柔晚风,慢悠悠唠起了过往峥嵘岁月。
阳光和煦、晚风轻柔,褪去当下的工作纷扰,几人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二十多年前的青葱从警岁月。
那时的他们,不过二十出头,年少热血、意气风发、敢闯敢拼。
崔铁军、徐国柱、潘江海,还有老大哥夏春生,四人组成初代探组,就是警界赫赫有名的“四大名捕”,并肩作战、所向披靡,是当年市局最亮眼、最硬核的传奇组合。
想着想着,徐国柱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左臂,眼底泛起一抹绵长的感慨,轻声开口,开启了尘封多年的回忆:
“说起来,我这左胳膊,也是宿命一般。
二十多年前,我才二十出头,跟着老夏、老崔、老潘搭班子出外勤抓捕任务,也是遇上持刀顽抗的歹徒,也是在近身缠斗的时候,左胳膊被歹徒利刃划伤重伤。
那时候年轻,恢复得快、身子骨硬朗,养一段时间就彻底好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旧疤。
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又是这条胳膊、又是相似的刀伤、又是抓捕凶徒、又是为了护着身边人受伤。
一晃半生,光景轮回,真是让人感慨。”
一番话,瞬间勾起所有人的怀旧心绪。
年少从警、并肩闯荡、浴血擒凶、满身伤痕,当年四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警察,凭着一腔热血、一身正气,守着一方平安。
潘江海闻言,眼底瞬间染上酸涩,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唏嘘与怅然:
“是啊,二十多年一晃而过,光阴太快、岁月太狠。
当年咱们四个愣头青,一个探组、一条心、一起冲锋、一起受伤、一起熬夜办案、一起扛下所有凶险。
风风雨雨、磕磕绊绊,咱们三个老家伙,跌跌撞撞、一路坚守,还稳稳当当站在警一线,可唯独老夏……早就不在了。”
一声轻叹,道尽半生遗憾。
夏春生,当年四人探组的老大哥、主心骨,是把性格迥异的三人捏合在一起的核心,是三叉戟最初的底气与温情。一辈子坚守岗位、勤恳奉献,临到退休最后一班岗,依旧主动请缨冲锋,最终不幸牺牲在抓捕一线,永远留在了热爱的警营里。
崔铁军望着远方澄澈的天空,眼底盛满岁月沧桑,缓缓接话:
“老夏这辈子,对得起警徽、对得起百姓、对得起兄弟,唯独对不起他自己。
当年我们四个,年少轻狂、并肩为王,说好一辈子并肩办案、老了一起退休、一起喝茶唠嗑、安享晚年。
到头来,风雨半生,兄弟离散,只剩我们三人,带着老夏的初心与执念,一直坚守到现在。”
花儿静静听着几人的过往,轻声宽慰:“人虽不在,精神长存。老夏的担当、正义、善良,早就刻在了你们三个人的骨子里,也传给了小吕、小蔓这些年轻后辈,这就是最好的延续。”
吕征、徐蔓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师父们的峥嵘往事、兄弟情义、陈年遗憾,心底满是敬畏与动容。
他们终于明白,三位师父之所以一身硬骨、一生坦荡、遇事永远冲锋在前,不止是职业责任,更是半生兄弟情义、代代警魂传承。
晚风徐徐、岁月温柔,旧伤藏峥嵘,流年念故人。
徐国柱纵使暂时调离一线、暂卸锋芒,初心从未更改;
三叉戟纵使历经岁月离散、岗位更迭,警魂从未熄灭。
半生风雨半生伤,一生警服一生刚。
老兄弟并肩依旧,新徒弟接续薪火,
传承不息、坚守不止、平安不负、初心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