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今穿着那套略显宽大的保洁制服,推着满载着毛巾和洗漱用品的推车,低着头混入了人流。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口袋里的那张深红色房卡仿佛一块烙铁,烫着她的大腿,也烫着她的神经。
“苏今,听得到吗?”耳机里传来沈宴低沉的声音,“安保系统我已经做了手脚,但只能维持十分钟。电梯在正前方,右手边第三个。”
“收到。”苏今压低帽檐,假装整理推车,余光扫过四周。大堂经理正站在前台训斥员工,安保人员的巡逻频率看似正常,但苏今敏锐地察觉到,通往电梯厅的视线死角处,多出了两双不属于酒店制服的眼睛。
她不动声色地推着车走向电梯。
不锈钢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大堂的喧嚣隔绝在外。苏今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按向楼层按键。
一层、二层、三层……一直到十二层。
唯独没有十三层。
那是沈喻口中的“不存在的楼层”,也是那个GPS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
“代码是多少?”苏今盯着那块冰冷的金属面板,低声问道。
“输入‘713’。”沈宴的声音变得急促,“那是陆延洲以前留下的后门指令,试试能不能唤醒底层协议。”
苏今迅速按下了三个数字。
“滴——”
电梯内部的灯光忽明忽暗,原本静止的显示屏突然闪烁起乱码,紧接着,一阵齿轮咬合的沉重声响从井壁传来。
“咔哒。”
那个原本空缺的按键,竟然缓缓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苏今毫不犹豫,重重按了下去。
电梯开始下行。
但这种下坠感并不平稳,更像是在某种老旧的轨道上挣扎滑行。随着深度的增加,电梯内的温度骤降,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突然,一阵凄厉的嘶吼声穿透了厚厚的金属壁,直接钻进耳膜。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野兽被剥皮抽筋时的惨叫,在狭窄的电梯井里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苏今,快到了!信号显示就在正下方!”沈宴的声音里带着惊恐,“小心点,监控显示那个楼层的守卫……不是人!”
苏今握紧了藏在袖口里的手术刀,那是沈喻特意留给她的防身武器。
就在这时,她感觉脸颊一凉。
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指尖触碰到了一片粘稠的湿意。
抬头看去,苏今的瞳孔猛地收缩。
电梯光滑的金属壁上,不知何时渗出了一颗颗暗红色的血珠。那些血珠顺着壁面缓缓滑落,在不锈钢的反光中,苏今清晰地看到,每一滴血里,都包裹着细小的、金黄色的花粉。
那是向日葵的花粉。
和陆延洲送给她的那束花,一模一样。
“叮。”
电梯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与血腥味的阴风扑面而来。门外是一条幽深的长廊,惨白的应急灯忽明忽灭,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牌号上用红漆潦草地写着:1314。
苏今抹去脸上的血迹,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陆延洲,我来了。”
她迈步跨出了电梯,身后的门缓缓合上,将那令人作呕的嘶吼声隔绝在了上升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