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沈宴。
这个名字在财经版块和豪门八卦里出现的频率太高了。传闻他是京圈最神秘的权贵,手段狠戾,行事低调,却掌握着无数人的生杀大权。
他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沈宴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手工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两颗扣子,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矜贵。他手里把玩着一副墨镜,那双深邃狭长的眸子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视线从她额角的伤疤滑过,最后停留在她沾满灰尘的运动鞋上。
“苏小姐看起来很惊讶。”沈宴率先开口,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还是说,苏小姐以为签了那份婚书,就可以一直躲着我?”
苏今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份婚书……是爷爷辈定下的娃娃亲。三年前家里出事,她为了还债和保护仅存的亲人,被迫签了字,成了沈家名义上的少奶奶。但沈家那边一直没动静,她也乐得装死,以为这桩婚事早就不了了之了。
“沈总认错人了。”苏今压下心底的慌乱,面无表情地转身欲走,“我只是个跑龙套的,不认识什么沈先生。”
“跑龙套的能跑出43秒98?”沈宴轻笑一声,长腿一迈,直接挡在了她的去路前。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瞬间侵袭了苏今的感官,“苏今,我的耐心有限。既然被我找到了,就别想再逃。”
就在这时,训练馆的大门再次被人踹开。
“苏今!你给我站住!”
陆延洲黑着脸冲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手忙脚乱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他一眼就看到了挡在苏今面前的沈宴,脚步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敌视。
两个男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个是赛车界的顶级新贵,满身戾气;一个是掌控资本命脉的商界大佬,深不可测。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连远处还在直播的手机镜头都似乎感受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张力。
陆延洲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拽住苏今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站在苏今身前,像只护食的野兽,冷冷地盯着沈宴:“沈总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这种小地方?这是我的队员,有什么事冲我来。”
沈宴慢条斯理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陆教练火气不小。不过,苏小姐好像并不属于你吧?据我所知,她现在可是单身。”
“那是我的事。”陆延洲下颌紧绷,眼神凶狠,“只要我在一天,她就轮不到别人插手。”
“哦?”沈宴挑了挑眉,目光越过陆延洲的肩膀,落在苏今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苏小姐,你自己选。是跟这个只会让你受伤的穷教练混日子,还是跟我走?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资源,甚至帮你查清楚三年前的真相。”
听到“三年前的真相”,苏今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陆延洲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头对沈宴怒目而视:“你拿什么查?别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不是钱的问题。”沈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烫金名片,两指夹着,递到苏今面前,“是实力的问题。今晚八点,半岛酒店顶层,我等你。如果你不来,明天头条就会是‘天才女车手苏今涉嫌假赛’的新闻。当然,你可以选择不信。”
说完,他没再看陆延洲一眼,转身上了那辆挂着特殊通行证的黑色迈巴赫。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车子绝尘而去,只留下一串嚣张的尾气。
陆延洲死死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
“别听他的。”陆延洲转过头,声音有些沙哑,眼底的怒火还未平息,“他在吓唬你。苏今,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苏今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那张名片,指尖冰凉。她知道沈宴说的是真的,那个男人从不虚言。
“陆延洲,”苏今抬起头,看着他焦急又关切的眼神,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三年前就结束了。”
陆延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抓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颤抖:“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需要你保护。”苏今狠心挣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是为了八百块才来的,现在活干完了,我该走了。”
她不敢看陆延洲那双受伤的眼睛,转身快步走向场馆外的公交站。
回到那个没有空调、闷热如蒸笼的出租屋时,苏今已经精疲力竭。
手机一直在震动,微信提示音此起彼伏。她打开一看,全是之前认识的圈内朋友发来的消息,还有节目组小助理发来的截图。
热搜第一:#极速争锋神秘女替补#
热搜第二:苏今43秒98#
热搜第三:#疑似某资本大佬现身综艺现场#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有人扒出了她三年前的辉煌战绩,也有人在疯狂造谣她是靠不正当关系上位的。
就在这时,一条陌生的短信发了进来。
【苏小姐,这是你修空调的钱。剩下的,算是定金。——沈】
紧接着,手机弹出一条银行转账通知。
金额:520,000.00。
苏今盯着那一串零,瞳孔骤缩。五十万?仅仅因为她答应去见一面?
她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这笔钱对她来说太重要了,重要到她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的尊严和原则。房东下了最后通牒,奶奶的医药费也催缴了单子,她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本。
晚上七点半,苏今洗掉了身上的汗水和尘土,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角的伤疤依旧刺眼,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她不是去攀高枝的,她是去谈判的。
八点整,半岛酒店顶层。
电梯门打开,入目是一片奢华的水晶吊灯和落地窗外的璀璨夜景。侍应生恭敬地将她引到一个半封闭的包厢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
沈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苏今推门而入。包厢里只有沈宴一个人,他正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似乎在欣赏窗外的车水马龙。
“坐。”沈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苏今坐下,开门见山:“沈总,钱我收到了。但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为了那份婚约,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没打算履行。”
沈宴晃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他放下杯子,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苏今。
“婚约?”他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苏今,你太高估自己了。我找你,不是为了娶你,而是为了利用你。”
苏今愣了一下:“利用我?”
“没错。”沈宴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我知道你在找当年撞毁你父亲赛车的人,也知道你在找陷害你退圈的幕后黑手。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苏今看着那份文件,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星绣坊股权转让协议》。
“星绣坊?”苏今眉头紧锁,“那是我妈留下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现在的星绣坊已经被你那个好继母卖给了我名下的公司。”沈宴语气淡漠,“我想让它起死回生,但这需要一位真正的‘代言人’。你需要重回巅峰,站在聚光灯下,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名字。而我,需要借你的势,把星绣坊这个品牌重新打响。”
苏今握紧了拳头:“所以,你是想让我做你的棋子?”
“是合作。”沈宴纠正道,“我给你资源,给你复仇的机会,你给我名气。等星绣坊上市那天,我会把股权无偿转让给你。这笔交易,很公平。”
苏今沉默了。
这是一场豪赌。赢了,她能拿回母亲的心血,还能查清当年的真相;输了,她可能会彻底沦为资本的玩物。
“如果我拒绝呢?”苏今抬起头,直视着沈宴的眼睛。
沈宴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你就等着看星绣坊被拆成废墟,看着你奶奶因为没钱治病被赶出医院,然后继续在泥潭里挣扎,直到烂死在那里。”
苏今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我答应你。”
沈宴满意地收回协议,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明智的选择。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合伙人。除了我,没人能动你一根手指头,包括那个叫陆延洲的小子。”
说完,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吧,送你回去。明天的通告我已经让人帮你推了,从明天开始,你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特训。”
苏今跟着他走出酒店,夜风微凉。
看着沈宴挺拔的背影,苏今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苏今,你没有退路了。这一次,要么赢,要么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陆延洲坐在空荡荡的训练馆里,对着屏幕上苏今的照片发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匿名彩信。
照片上,苏今正上了沈宴的车,两人的距离看起来有些暧昧。
陆延洲的眼底瞬间涌上一片猩红,狠狠将手机砸在了地上。
“沈宴……”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你敢动她,我就毁了整个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