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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花园门口。
宋亚轩已经在了。他把宋衍架在脖子上,小孩骑在他肩头,两只手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明明疼得龇牙,嘴上还笑着说“驾、驾、驾”。
我站在拱门下看了一会儿。
阳光从藤蔓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似的落在他身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宋衍先看见我,大喊一声“母后”,在他肩膀上扭来扭去,差点摔下来。宋亚轩赶紧伸手扶住,把他从肩上放下来。
宋亚轩“三点整。”
他看了一眼腕表,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赞许。
简程丌“我不迟到。”
我说。
宋亚轩“我知道。以前也不迟。”
以前。
他又提以前。
我没接话,低头牵起宋衍的手,往花园深处走。
白玫瑰还开着,和昨天一样。但今天阳光更好,花瓣薄得像能透光,边缘镀了一层金。

宋衍跑在前面,追一只蝴蝶。蝴蝶忽高忽低地飞,他忽快忽慢地追,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我和宋亚轩走在后面,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不远不近。
宋亚轩“今天早上。”
他开口,
宋亚轩“你为什么找溏心蛋?”
我没想到他会直接问。
简程丌“没找。”
宋亚轩“找了。”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宋亚轩“你往盘子里看了一眼。我看见了。”
我咬着嘴唇内侧没说话。
宋亚轩“为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简程丌“习惯。”
我说。
简程丌“吃了好几天,突然没了,下意识看一眼。不行吗?”
他走在我左边,我余光里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宋亚轩“行。”
安静了几步路。
宋亚轩“我以为你不喜欢。”
他说。
简程丌“什么?”
宋亚轩“溏心蛋。我以为你不喜欢,所以让厨房换了。”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他也停下来,微微侧着头,阳光正好落在他半边脸上。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我看不出来他说的是真是假。
宋亚轩“你不喜欢溏心蛋。”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更像陈述。
简程丌“我什么时候说过?”
宋亚轩“你以前不吃。你说蛋黄黏糊糊的,口感恶心。”
我愣住了。
我说过这句话。
十几岁的时候。大概十五岁,也许十六岁。某一天他端着盘子站在厨房门口,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盘子里是一枚煎过头的蛋——蛋黄全熟了,硬邦邦的。
我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我要吃溏心蛋。”
对。他给我煎的是全熟蛋,我说我要吃溏心蛋。他说溏心蛋不健康,我说你管我。最后他拗不过我,重新煎了一枚。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记得我爱吃溏心蛋。
但他也记得我说过蛋黄黏糊糊的、口感恶心。
简程丌“你记性真好。”
我说。
宋亚轩“关于你的事,都记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目光落在前面追蝴蝶的宋衍身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我感觉自己的耳根在发烫。
我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简程丌“以后还是吃溏心蛋吧。”
我说。
宋亚轩“好。”
他应得很快。
快到像在等我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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