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被柳茹嫣提及的林若瑶,她素来容不得半分不顺心,更见不得林婉清这个在她看来卑贱的庶妹安稳度日。
故而在听闻林婉清解禁后,当即穿戴一身流光溢彩的云锦华服,满头珠翠摇曳生辉,带着一众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前往梨落院,摆明了是要上门炫耀、折辱打压林婉清。
——梨落院——
林若瑶领着一众丫鬟婆子闯入院中时,林婉清正坐在廊下翻着闲书,一身素色布裙干净素雅,乌发仅用一支木簪绾起,眉眼温顺柔和,看着便温顺无害。
林若瑶居高临下地扫过简陋的院落,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红唇轻启,声音娇俏又刻薄:

“妹妹可真是清闲。再过三日便是宫中设宴的大日子,整个府上下都在忙着给本小姐置办新衣首饰,唯独妹妹躲在这破落院子里,倒是省心。”
林婉清心下冷嗤,缓缓合上书页,抬眸看来时,眸光已是透着林若瑶熟悉的怯懦:
“姐姐安好。”

她这幅卑微怯懦的模样,落在林若瑶眼中,心情不禁好转了些。
林若瑶微微抬着下巴,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细细挑剔着她身上朴素的衣着,嗤笑一声:

“也是,妹妹本就是庶出,身份低微,骨子里便带着小家子气。”
说完这话,林若瑶抬手轻抚了抚耳际的流苏,语气中带着一丝恶意,

“瞧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宫宴乃是京中贵女云集的盛事,能有资格赴宴的,皆是名门嫡出、身份尊贵的姑娘,像你这样的庶女,老老实实待在这冷院里,才是你该有的本分。”
话音刚落,她身侧的贴身大丫鬟添香立刻上前一步,尖着嗓子附和:

“我家大小姐说的是!宫宴何等尊贵体面,寻常世家庶女连听闻的资格都没有,二姑娘如今能有幸得听,可得对大小姐心存感激才是!”
旁边随行的粗使婆子也连忙凑趣,一脸鄙薄:

“可不是嘛!梨落院又偏又破,正好配二姑娘的身份。大小姐此番盛装以待,是要去宫宴结识王公贵胄、世家公子的,日后定能嫁入顶级高门,风光无限。二姑娘就好好留在院子里,看着我家大小姐扶摇直上才是。”
一人一句,句句讥讽,字字戳刺,极尽捧高踩低之态。
一旁的汀芷闻言气得眼眶通红、双拳攥紧,满腔愤懑郁结于心,却碍于尊卑规矩,不敢当众辩驳半句,只能死死隐忍。
汀芷带着浓烈疼惜与不忍的目光,转向被众人讽刺奚落的林婉清身上。
只见她纤细的肩背微微绷紧,身形微微局促,一副被恶语刺痛、无措难堪的模样,将柔弱无依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姑娘……”
闻言,林婉清暗自轻拍了拍汀芷的手,示意她先噤声,随后向前一步挡住了汀芷的身形。
“嫡姐所言极是,妹妹身份低微,从不敢痴心妄想分毫。”


“算你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这番示弱的话语,让林若瑶心中愈发得意,她嗤笑出声,神色愈发张扬恣意,眼底鄙夷几乎毫不掩饰,字字刻薄道:

“凭你这卑贱出身,这辈子都休想踏进宫墙半步!好好守着你的破院子,往后我风光显贵之时,或许还能念着姐妹情分,稍稍提携你一二。”
说罢,她带着一众仆从昂首离去,喧闹人声渐渐远去。
直到众人脚步声彻底远去,方才温顺怯懦的神色才从林婉清脸上缓缓褪去。
她垂落眼眸,长长的睫羽遮住眼底翻涌的沉沉寒芒。
提携?
真是可笑至极。
柳茹嫣费尽心机教养林若瑶,一心将她捧成世家贵女模样,费尽心思铺路搭桥,只为让她在宫宴艳压群芳,博取皇家权贵青睐,一朝嫁入顶级高门,稳固柳氏与林府的权势地位。
这便是嫡母与柳明兰最引以为傲的资本,是她们心心念念、筹谋多年的美梦。
她们今日仗着嫡庶尊卑肆意折辱她,笃定她卑微无能、任人拿捏。
可她们不知道,林婉清心底早已想好了对付她们的计策。
想嫁入高门?
如今有她林婉清在,怕是做梦更快点。
柳茹嫣苦心经营的筹谋,林若瑶引以为傲的风光,她会一点一点,尽数撕碎、彻底摧毁。
她要让这对高高在上、刻薄势利的母女,从云端狠狠跌入泥沼,让她们毕生所求皆成泡影,永远活在失意与悔恨之中。
汀芷看着自家小姐清冷沉静的侧脸,轻声委屈道:

“姑娘,她们太过分了……明明您那般好,哪里比大小姐差半分?”
林婉清缓缓抬眸,眼底寒意尽数收敛,她轻轻拍了拍汀芷的手背,声音轻缓却带着笃定:
“无妨。眼下的风光是虚的,笑到最后,才是真的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