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渊立于阴影之中,狭长猩红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肤色惨白,黑发散落在肩,周身寒气氤氲。
“那人碰了你。”
他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冷戾。
我抬头看他,眼底带着茫然:“是你做的?”
蚩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缓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黑色的身躯带着威仪。
摘下面具,面具下的帅脸轻轻悬在我侧脸旁。
没有触碰,却离得极近,侧脸微凉的气息,落在我那缕新生白发上。
他的动作克制又珍重。
“你的头发,因我而白。”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
我后来才知道是他暗中替我分担了反噬;
但此刻我不知道他千年孤寂、本应无情无念,却因我心生怜爱;
更不知道,从庙中放出他那一刻起。
这只被困许久的邪祟,就已经把我划入了他的私有范围。
蚩渊垂眸,目光落在我故意抹黑的脸和一身破烂的衣衫上。
他皱眉手指一挥,让我恢复了往日白净清秀的脸庞和一袭红衣。
“王予恩。”
他第一次完整叫出我的名字,嗓音低沉富有磁性。
“除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许碰你,懂?”
我来不及回应下一秒,他的唇已覆盖住我的。
心口莫名一颤,我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但心里从未有过的愉悦。
屋内光线昏暗,他眼底红芒暗沉,偏执地占有欲直白的外露。
我抚摸着他冷峻的脸,忽然明白。
我签下的不仅是一条复仇命途,更是牵住了一头孤寂千年的恶鬼。
而我们之间,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缠上了剪不断的红线。
茅草屋的木门隔绝了屋外浑浊的夜风。
屋内光线昏暗,尘埃在漏下的月光里浮动。
蚩渊苍白的肤色在幽暗里近乎透明。
他方才那句直白霸道的话语,还滞留在空气里。
我还未消化那句话,心口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像是有无数细密的黑线,硬生生撕扯经脉。
我身子一晃,单薄的脊背狠狠抵住冰冷的土墙,指尖死死抠进了墙缝。
昨夜施法后残留的反噬,在此刻骤然爆发。
喉间涌上腥甜,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契约纹路在皮下蜿蜒蠕动,像是要爬出皮肉。
我下意识低头,视线落在手腕上,隐约看见一抹极淡的黑色纹路,古老而晦涩,和村民手婉上的印记如出一辙。
以前没有的纹路,现在源自蚩渊。
“疼?”
低沉的嗓音破开死寂。
蚩渊垂眸,修长微凉的指尖轻轻贴近我的后背,动作克制。
后背传来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我的寒意,那股撕心裂肺的抽痛被他压下去大半。
我抬眼望向他,素来干净苍白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古老咒纹,狰狞刺骨,顺着脖颈蔓延至手背,像是千百年来被人强行刻在血肉里的枷锁。
那是封印的痕迹。
我猛然反应过来,他不是没有痛感。
我的反噬,似乎正在转移到他身上。
“你身上,有我的伽蓝封印。”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可脖颈处不断跳动的黑纹,暴露了他正在隐忍的剧痛。
“什么印?”我嗓音沙哑发问。
蚩渊没有回答,只是指尖轻轻抚过我耳后的发丝,眼底沉淀着千年化不开的戾气。
——第12章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