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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
紫菱从袖子里抽出一条雪白的绡帕,上面绣了一支小小的红梅。
是顾澜挑了好久才选定的花样,她认为梅花显得人清冷高雅,跟那些绣鸳鸯蝴蝶的不在一个档次。
不过刺绣不是她亲手绣的。
这东西,原主可能是会,但她是真的不会。
顾澜把帕子攥在手心里,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没有蹭上口脂。
紫菱帮她把鬓角的碎发理了理,用气声说:“小姐,您别紧张,就当没看见他。”
顾澜“我没紧张。”
顾澜的声音在发抖。
“您手在抖。”
顾澜“那是风大。”
“今天没风。”
顾澜“紫菱。”
“是。”
顾澜“你再说一句,我扣你月钱。”
紫菱果断闭嘴了。
顾澜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再吸一口,再吐出来。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正在往肚子里灌气儿的青蛙。
好,开始。
第一步,假装没有看到他。
这是偶遇的精髓所在——偶遇之所以是偶遇,就在于它的“偶然”。
若是被他发现自己在这里等他,那就不叫偶遇了,叫守株待兔。
虽然她本质上就是在守株待兔,但这个事实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她侧过身,拿起门廊下一盏灯笼装模作样地端详起来。
那盏灯笼是铺子门口做招牌用的,纸面已经泛黄,上面画着一个仕女,脸蛋涂了两坨圆圆的腮红,像猴屁股。
顾澜盯着仕女的脸,心想的是我若是长这样,倒也不用费心勾引人了。
叶限肯定懒得看她一眼。
余光里,叶限正在走近。
十步。
八步。
五步。
她的心跳快得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
现在。
她放下灯笼,“不经意”地转过身来,目光“恰好”与走过来的叶限撞了个正着。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
这个弧度她对着镜子练了不下百遍,确保是“恰到好处”的羞涩和“恰到好处”的惊喜。
眼神要柔,像春天里的第一缕风;下巴要收,显得脸小;头要微微偏一个角度,显得天真。
话本上说,这个表情叫“惊鸿一瞥,顾盼生辉”。
她准备好了。
叶限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然后他走了过去。
步子都没顿一下。
顾澜“?”
顾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保持着那个“顾盼生辉”的表情,整个人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花,蔫在原地。
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动她耳边的碎发,也吹动她手里那盒还没捂热的口脂。
卖馄饨的老头往锅里下了一排馄饨,热汤溅出来,滋啦一声。
她站了一瞬,觉得不对。
也许他没认出她?
原著里叶限对顾澜并不了解,上次见面也隔着一段距离,她当时很快就回府了。
对,一定是没认出来。
这个念头给了她新的力量。
她提起裙摆,快走几步,追上了叶限的步伐,在他身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换上了一副更加从容的步伐。
然后,“不小心”让袖中的帕子飘了出来。
那条绣着红梅的绡帕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像一片白色的羽毛,在青石板路上轻轻弹了一下,又安静地躺平了。
顾澜“哎呀”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面的人听见。
顾澜“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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