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星走后,萧景寒在书房里站了片刻,然后拉开门。
“顾横。”
“在。”
“点齐所有人,把太子名下所有别院、别庄、密室的位置画出来。一炷香之内,我要知道陆知舟的弟弟关在哪。”
顾横领命去了。
萧景寒转身看着陆知舟。
“你弟弟叫什么?”
“赵小。这一世叫什么,我不知道。”
“他长什么样?”
陆知舟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是他左手画的,歪歪扭扭,但能看清轮廓——圆脸,浓眉,左眼角有颗痣。
“这是他三岁时的样子。现在应该二十了。”
萧景寒把画像递给顾横。
“复印一百份,发下去。”
半炷香后,顾横回来了。
“王爷,太子名下产业共十七处。其中有守卫的七处。守卫最多的一处,在城东的废园。”
“废园?”
“前朝留下的旧宅,太子三年前暗中买下,翻修了地下密室。”
萧景寒站起来。“走。”
城东废园,外表破败,围墙塌了一半。
萧景寒带着十个暗卫摸到后门,发现守卫至少有三十人,全是太子私兵。
“硬闯?”顾横问。
“不闯。”萧景寒看了一眼围墙,“放火。烧后院的柴房,引开守卫。”
火很快烧起来。
守卫全扑向后院,萧景寒带人从正面冲进去,砸开地下密室的门。
密室里关着一个人。
年轻人,二十出头,圆脸,左眼角有颗痣。
双手被铁链锁着,身上全是伤,但眼神很亮。
他看着萧景寒,没有害怕,反而笑了。
“你来了。”
萧景寒的刀停在半空。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太子说过,会有一个长得和我很像的人来找我。”年轻人举起被锁住的双手,“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杀我的?”
萧景寒看着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是他弟弟。
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被人关在地牢里,浑身是伤。
“我来带你出去。”
“出不去的。”年轻人摇头,“我身上有毒。太子给我下了慢性毒,每七天给一次解药。今天正好是第七天。我跟你走,没有解药,会死。”
萧景寒的手攥紧了刀柄。
“什么毒?我找太医给你解。”
“没用的。太子说了,毒是他独门配的,除了他,没人能解。”
陆知舟从后面冲进来,看见那张脸,整个人僵住了。
“赵小……”
年轻人看着他,皱了皱眉。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你哥。赵大。”
年轻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可能。我哥早就死了。”
“没死。穿越了。”
陆知舟蹲下来,把左手伸到他面前,掌心里是那颗化了的糖纸,“你还记得这个吗?孤儿院的时候,你最喜欢吃糖。我每次领到糖都留给你。”
年轻人盯着那张糖纸,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哥……”
陆知舟抱住他,哭得浑身发抖。
萧景寒站在旁边,看着这对重逢的兄弟,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也有弟弟。
站在面前的就是。
但他不能抱他,甚至不能靠近他。
“引线在哪?”他问。
年轻人从陆知舟怀里抬起头。
“什么引线?”
“北境粮仓的火油引线。太子让你控制的那个。”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你姐姐告诉我的。”萧景寒蹲下来,“她在哪?”
“宫里。太子说,只要我听话,就保她平安。”
“她已经被抓了。关在冷宫。”
年轻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太子骗我。”
“他一直在骗你。”萧景寒看着他,“引线在哪?”
年轻人沉默了。
“你不说,北境三万将士会死。”
“我说了,我和姐姐都会死。”
“你不会死。我保你。”
年轻人看着他。
“你拿什么保?”
“拿我的命。”萧景寒的声音很平,“你是我的亲弟弟。”
年轻人的眼眶红了。
“你……你真是我哥?”
“是。”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萧景寒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陆知舟替他回答了。
“因为他不知道你的存在。太子把你藏了二十年,他查了七年,今天才找到。”
年轻人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引线不在我手里。在太子手里。他给了我一个按钮,说只要按下去,北境粮仓就会炸。但他把按钮收走了,说等他命令。”
“按钮在哪?”
“在他身上。随身带着,从不离身。”
萧景寒站起来。
“我去找太子。”
“没用的。”年轻人抬起头,“他身边有三百死士,你进不去的。”
“进得去。”
沈晚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
沈晚星站在密室的门口,嘴角有血,衣服被撕破了一块,但眼神很亮。
萧景寒冲过去。
“你受伤了?”
“被太子扇了一巴掌。”沈晚星擦掉嘴角的血,“他同意了。用诏书换北境。三天后,他在朝堂上公开支持五味司独立,我把诏书还给他。”
“你疯了?诏书还给他,你手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有。”沈晚星走到年轻人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是萧景寒的弟弟,你叫什么?”
“萧……我不知道。太子叫我‘棋子’。”
“那从今天起,你叫萧寒。你哥叫景寒,你叫寒。”
年轻人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萧寒。”他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好听。”
沈晚星站起来,转身看着萧景寒。
“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们要找到太子的死穴,逼他交出解药和按钮。”
“什么死穴?”
沈晚星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玉佩,上面刻着太子的名字和生辰。
“这是我从太子身上偷的。不是他的,是皇上的。上面有皇上的私章。”
萧景寒接过玉佩,瞳孔猛地缩紧。
“这是皇上批阅密折用的私章。太子偷了皇上的私章,用来伪造密折,陷害忠良。”
“有了这个,太子就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满门抄斩。”沈晚星看着他,“三天后朝堂上,你拿着这块玉佩,我拿着诏书。我们逼太子自己交出解药和按钮。”
萧景寒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你偷玉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被抓?”
“想了。”
“不怕?”
“怕。但我知道你在外面等我。”
萧景寒把脸埋在她头发里。
“沈晚星。”
“嗯。”
“嫁给我。明天就嫁。”
“好。”
陆知舟和萧寒对视一眼,都笑了。
萧寒的笑里有泪,陆知舟的笑里有心疼。
但他们都笑了。
密室外,天快亮了。
东边的云层透出一线光,不是夕阳,是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