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堂中,跪在蒲团上,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母亲请用茶。”
陈母接过茶盏,没有立刻喝,而是先拉着凝烟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微微泛红,嘴里念叨着:“好孩子,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彦允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我还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呢……”
“母亲……”陈彦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堂中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凝烟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些,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陈母喝了茶,递上一只红封,又褪下腕上的一只翡翠镯子套在凝烟手上,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了一句:“往后若是受了委屈,只管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凝烟心里一暖,眼眶有些发酸,点了点头。
凝烟敬完茶后,陈母又指着堂中其他几位长辈一一介绍。
凝烟一一见礼,有的长辈和善,有的寡言,但态度都还算客气,没有什么刁难的意思。
一圈礼行下来,凝烟的腿已经有些发软了,正要松一口气,陈母忽然说了一句:“对了,玄青还没给你媳妇见礼吧?”
凝烟微微一愣。
玄青?
这名字……
她下意识地顺着陈母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堂中最末的位置上,一个少年缓缓站起身来。
凝烟的瞳孔骤然一缩。
陈玄青……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腿突然一软,举止幅度大了些,堂中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烟儿?”陈母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凝烟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里是钻心地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此时陈玄青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规规矩矩地站定,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玄青,给义母请安。”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恭恭敬敬,挑不出半点毛病。
说完这句话,他抬起头来,目光与凝烟对上,那目光里带着笑意。
浅浅的,淡淡的,像刀锋上反射的一线寒光。
旁人都觉得那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的恭敬笑容,可只有凝烟从他眼底看到了别的东西。
凝烟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义母……???
他叫她义母,所以他是……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陈彦允,陈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笑呵呵地解释着,“玄青啊是彦允早年收养的义子,那时候彦允也才及冠,玄青刚没了爹娘,彦允心善,便把他留在身边养着,一养就是这么多年。”
凝烟听着这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义子。
陈玄青居然是陈彦允的义子。
二人都姓陈,当初她还以为只是巧合,加上陈彦允当初说,他从未娶妻纳妾过,更没想到他会收养个义子,故而她也没多问。
陈玄青对她的心思,他应当是不知的,否则不会是现在这副平和的态度。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