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面具被轻轻放在桌子上,张晋然猛的瞪大眼睛。
对方和燕子京一样,他对自己说。
不,不一样。初见燕子京时,那人虽谈笑有度,但眼睛却是冷的,像是要把全世界——包括他自己,一同算计进去。
而眼前的这个人,毫不掩饰自己与燕子京的不同。那双比起端午更加干净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
“你是燕子京的双生兄弟?”

你姑且可以这么认为。
“什么叫姑且认为?”

不告诉你。
还是和燕子京有些相似的,张晋然这么想着,又道:“好,不问,那你总能告诉我,燕子京为什么要对付崔家吗?”

当然是因为他们得罪燕子京了。
“这个我猜出来了,但有什么问题,不能找官府解决吗?”

这件事,官府可管不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管不了?”

因为他们真的管不了。

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好好想想,大概在十几年前,也是在扬州,崔,郑,当然还有,燕。
“你是说……”张晋然想到了什么,倏地睁大眼睛。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好,我会去查的。”

对了,当年事有蹊跷,如果只有崔郑这种商人,燕家不会这么快覆灭。
“你这是在提醒我吗?”

怕你查的太快,没等查到最核心的人时,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那就先谢谢你和燕子京的信任。”

更正一下,是只有我相信。燕子京,他是不会轻易交付信任的。
张晋然讨了个没趣,摇摇头:“我还以为你和我说这些,是燕子京的授意。”

按照他的谋划,你估计就得自己猜了。
“是他的作风。”他回想那人总是说一半留一半的行为,毫不意外对方会做出这种事。
那人总是不相信世上有公道,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如果真的这背后有高官甚至……他不敢想。
如果上位者口中的清正廉明都是假的,那他,又该如何自处?
他离开了,或许他还要好好想想,又或许,他其实早就想好了,只是不能接受这个世界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得了采购权的燕子京更是大肆收购,崔十九心中不甘,暗中寻找其他人购买。
张晋然被客栈驱逐,没有地方接纳他,无奈之下只好来燕子京船上借住。

张郎君,借住就说借住,说的这么文雅做什么。
“还请燕郎主借宝地一用。”

好,康琚啊,给张郎君安排一个……雅间。
深夜,燕子京私下去见了张晋然,张晋然对燕子京来广州的动作了如指掌,他忍不住怀疑燕子京是不是和崔十九有什么宿怨,燕子京随便找了借口搪塞过去。
南海藩商来广州售卖珍珠,崔十九打定主意要买下这批珍珠,可在燕子京的谋划下,她买来的都是打孔的珍珠,还斥巨资买了一堆破烂。
燕子京:这么一收拾船上干净多了。
事成之后,燕子京在甲板上办理庆功宴,应允了赵管事回乡,并赠予他丰厚的酬劳和一间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