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帝心生寒！皇帝开始怕我了！

华妃撞死在养心殿的金柱上，血溅当场。

那惨烈的一幕，成了皇帝夜夜的梦魇。

也成了我与他之间，一道无形的血色屏障。

那日之后，他一连半个月，没有踏足我的碎玉轩。

敬事房每晚送来的牌子，他翻遍了所有人的，唯独绕开了我。

赏赐流水似的进了各宫。

祺贵人得了一对玉如意。

敬妃得了一匹云锦。

就连失势的曹贵人都得了一支金步摇。

唯独我的碎玉轩，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宫里的风向，变得微妙起来。

碎玉轩。

我正临窗看着新开的几盆秋菊，神态悠闲。

槿汐端着茶，走到我身边，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愁。

###槿汐 娘娘，皇上已经半个月没来看您了。

###槿汐 外面那些人，都在看您的笑话呢。

我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伸出手，拂去花瓣上的一点尘埃。

槿汐一愣。

我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一个死了的华妃不可怕。

一个能亲手把华妃逼死的莞妃，才可怕。

他现在，正在权衡。

是我的用处大，还是我的威胁大。

就在这时，青禾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青禾 娘娘，苏培盛苏公公来了。

###青禾 带着皇上的赏赐。

来了。

他的试探，终于来了。

我理了理衣袖，脸上恢复了往日温婉谦恭的模样。

苏培盛正站在院中，身后跟着一长串捧着托盘的小太监。

那些托盘上，盖着明黄的绸缎，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但那阵仗，比之前任何一次赏赐都要大。

###苏培盛 奴才给莞贵人请安。

我连忙上前，虚扶了一把。

苏培盛直起身子，脸上是标志性的，笑里藏刀的表情。

他一挥手，身后的小太监们齐齐上前一步，揭开了托盘上的黄绸。

满院珠光宝气，几乎要晃花人的眼。

东海的明珠，西域的宝石，江南的蜀锦……应有尽有。

###苏培盛 莞贵人，皇上说，您是扳倒年家的大功臣，这些都是您应得的。

这话说的，又捧又杀。

若我此刻流露出半分得意，明日，“莞妃恃宠而骄，妄谈朝政”的流言就会传遍整个紫禁城。

我立刻跪了下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惶恐。

苏培盛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

###苏培盛 娘娘谦虚了，皇上心里跟明镜似的，谁有功，谁有过，他老人家清楚着呢。

###苏培盛 皇上还说，您劳苦功高，让奴才问问您，还想要些什么，尽管开口。

这才是真正的试探。

他想看看，在巨大的功劳面前，我会不会顺势索要更大的权力。

比如，协理六宫之权。

比如，晋升妃位。

我伏在地上，头埋得更深了。

我以退为进，滴水不漏。

苏培盛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切了些。

他亲自将我扶起。

###苏培盛 娘娘的心意，奴才一定如实转达给皇上。

###苏培盛 那这些东西……

我将姿态做到了极致。

既表现了我的谦卑，又没有驳了皇帝的面子。

苏培盛满意地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冷了下来。

养心殿。

皇帝听完苏培盛的回话，久久没有出声。

他靠在龙椅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又似乎，更加烦躁了。

她还是那个嬛嬛。

温顺，懂事，从不索取。

可……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年世兰撞死在他面前的画面。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一晚，皇帝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天的养心殿。

殿内，阴风阵阵。

年世兰穿着那身血衣，额头上一个血窟窿，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她的声音，凄厉又怨毒。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被死死钉在龙椅上。

她伸出干枯的手，掐向他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袭来。

他惊恐地抬头，想要呼救。

却看见，甄嬛就站在年世兰的身后。

她穿着一身华美的宫装，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笑容，冰冷刺骨。

他用尽全力，喊出了声。

她却只是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那笑容，那眼神……

皇帝猛地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跳如雷。

殿外的苏培盛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进来。

###苏培盛 皇上，您怎么了？

皇帝没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床幔。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不寒而栗。

他开始重新审视整件事。

从那封“偶然”得到的密信，到华妃亲手写下的“罪己诏”。

再到最后，那句彻底击溃华妃的，关于“欢宜香”的真相。

这一切，都太过顺利，太过精准。

仿佛每一步，都在一个无形的大手的推动下，严丝合缝地进行着。

而那只手……

皇帝的脑海里，浮现出我那张温婉娴静的脸。

他一直以为，他掌控着一切。

他以为，我只是他手中一把锋利的刀。

可现在他才发现，这把刀，不仅有自己的思想，甚至……能反过来引导握刀人的手。

他害怕的，不是我的聪明。

而是我的“无情”。

在扳倒年家的整个过程中，他从未在我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犹豫和不忍。

那种极致的冷静和决绝，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恐惧。

（内心独白）这个女人，太聪明，也太狠了。

（内心独白）她能扳倒年家，就能扳倒任何人。

（内心独白）朕，还能控制住她吗？

黑暗中，帝王的眼中，第一次，对我燃起了真正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