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心)躺在皇帝滚烫的怀里,听着他失控的心跳,我只觉得好笑。

(内心)四郎,你的恐惧,你的愤怒,才是我在这宫里最大的依仗。
温实初提着药箱冲进来,跪倒在地。
###温实初 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皇帝 恕罪?
雍正抱着我,双眼通红,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猛兽。
###皇帝 莞嫔若有任何闪失,朕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温实初 微臣遵旨!
温实初不敢耽搁,立刻上前,手指搭在了我腕间的脉搏上。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有眉庄,紧紧握着我的另一只手,她的掌心冰冷,是真切的担忧。

(内心)姐姐,别怕,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温实初的脸色,从凝重,到惊疑,最后,化为一片骇然的惨白!
他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雍正 怎么样了?!
雍正的声音都在发抖。
温实初“噗通”一声重重叩首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温实初 回皇上!回太后娘娘!
###温实初 莞贵人她……她不是生病!
###太后 不是生病?那是怎么了?
###温实初 贵人她是……是中了药!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皇帝 中药?中的什么药!
温实初伏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温实初 是一种……一种阴损的药物!
###温实初 此药混在香料之中,无色无味,极难察觉!
###温实初 女子若是长期吸入,便会体虚宫寒,气血两亏……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最后几个字。
###温实初 最终……会导致终身不孕!
终身不孕!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了交泰殿的正中央!
###皇帝 你说什么?!
雍正的怒吼声,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嗡嗡作响。
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我,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一丝……恐慌。
###皇帝 彻查!给朕彻查!
###皇帝 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后宫,谋害朕的宠妃!
皇后的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震惊”和“悲痛”。
###皇后 皇上息怒!
###皇后 竟有此等歹毒之事,臣妾……臣妾身为六宫之主,难辞其咎!
安陵容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手中的酒杯都握不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眼中是真实的错愕。
她只知道那香有问题,却不知道,问题竟如此严重!

(内心)安陵容,你这点道行,也敢在皇后手下做事?真是可悲。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直抱着我的眉庄突然开了口。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皇上!

臣妾……臣妾斗胆!

臣妾方才就觉得,莞儿今日身上所用的熏香,与平日里不大相同!

气味虽然雅致,却总让臣妾觉得心口发闷!

求皇上让太医查验这香料!


(内心)姐姐,说得好!
眉庄的话,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思路。
###雍正 温实初!
###雍正 验!
温实初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我腰间的香囊里,取出了一点香料粉末。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银针试了试。
###温实初 回皇上,这香囊里的香料,是上好的安息香,并无毒性。
安陵容和皇后,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温实初的话,还没说完。
###温实初 但!
###温实初 任何香料,都有相生相克之理!
###温实初 莞贵人所中之症,并非由单一药物引起!
###温实初 而是这安息香,与另一种含有烈性麝香的药物混合,才形成了这般霸道的毒性!
他的话,再次让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麝香?

眉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出声。
臣妾记起来了!

前些日子,安妹妹曾送了莞儿一盒她亲手调制的‘暖情香’!

莞儿说那香极好,时常在殿内点着!

安陵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惊恐地看向眉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安陵容!
###雍正 苏培盛!
###雍正 立刻带人去碎玉轩!
###雍正 把安贵人送的香盒,给朕原封不动地取来!
###皇帝 还有,传安贵人!
苏培盛领命,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殿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的欣常在,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欣常在 回……回皇上,臣妾……臣妾可以作证!
###欣常在 前几日臣妾去给莞嫔娘娘请安,确实闻到殿内熏着一股与往日不同的香。
###欣常在 娘娘还说,是安贵人妹妹新送的,很是难得。
紧接着,马答应也站了出来。
###马答应 臣妾也看见过!
###马答应 安贵人身边的侍女宝娟,亲手将一个紫檀木的香盒送进了碎玉轩!
人证!
一个接一个的人证站了出来!
这些都是我之前施恩于她们,埋下的种子。
如今,到了收获的季节。
安陵容的身体开始抖如筛糠。
她求救似的看向皇后。
皇后却垂下眼眸,专心致志地捻着手中的佛珠,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不一会儿,苏培盛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雕花盒。
正是安陵容送我的那一个!
###雍正 打开!
苏培盛将盒子呈上。
温实初戴上薄如蝉翼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
一股比我身上更浓郁、更甜腻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温实初只取了一点点粉末,放在银盘上,用火一烧。
“滋啦”一声轻响。
一股刺鼻的异味,混杂在香气中,一闪而逝。
温实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
他端着银盘,跪行到雍正面前,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温实初 皇上!
###温实初 真相大白!
###温实初 这盒‘暖情香’里,掺了大量的西域奇药‘依兰’!
###温实初 此物单独使用,有催情之效!
###温实初 但若是与安息香和麝香混合,日积月累,便会形成刚才微臣所说的剧毒!
###温实初 足以令任何女子,断绝子嗣,败坏根本!
证据确凿!
不!

安陵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是我!不是我!

她连滚带爬地跪到大殿中央,拼命地磕头。
皇上明鉴!臣妾冤枉啊!

臣妾与莞嫔姐姐情同手足,怎么会害她!

是有人栽赃!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她的哭喊声,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的视线,越过雍正焦急的脸,越过眉庄担忧的眼,冷冷地,落在了那个跪地哭喊的身影上。
我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片羽毛。
却又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插进了她的心脏。

妹妹……

你……为何要害我?
安陵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我……我没有……

她瘫软在地,抖如筛糠,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的目光, 绝望地投向了上首的皇后。
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皇后娘娘……救我……

娘娘……

然而,皇后只是冷漠地避开了她的视线,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浮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