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
昭涪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冰面上。
她握着镰刀,站在那里,雾银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月白色的华服被风扯紧,勾勒出她瘦削的身体。
她的眼底月纹亮得刺目,像空中高悬的满月。
“在你诞生之初没能杀了你,是我的错。而你现在还能站在这片土地上,呼吸这口空气,说这些废话,没能立刻将你斩杀,是我的错。”
她将镰刀横在身前,刀刃上的幽蓝色光芒映着她的脸,将她的面容照得像一尊用冰雪雕成的、正在融化的神像。
“我的错,我来还。”
她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脚下的黄沙在她离开的瞬间被踏出一个深坑。
她出现在九婴面前,镰刀划出一道弧线,刀刃从它的脸颊划过。
九婴尖叫了一声,猛地将身旁的露芜衣推出去抵挡,自己化为黑色气息逃窜。
昭涪接过露芜衣,头也不回的将她抛给寄灵,追上逃走得九婴。
她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一刀接一刀,精准而冷酷的落在九婴身上。
九婴再也维持不住狐王的模样,它舍去皮囊化为最原始的黑色夹杂暗红的气息模样。
幽镰刀刃落下一次,九婴的气息便萎靡一分。
即使反击也尽数被挡下。
九婴眼见自己身上的气息在被不断的收割,且不能复原之后,便开始慌了。
它想要控制武拾光和露芜衣来攻击昭涪,却发现他们已经脱离了掌控。
“你做了什么手脚?我为什么控制不了他们了!!”
九婴惊恐的质问昭涪。
“当然是……净化啦,白痴。”
昭涪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轻快的回答了九婴这个问题。
话落,幽镰挥舞带走了九婴的最后一丝气息。
空中高悬的明珠飞回到昭涪手中。
武拾光跪在地上,全黑的瞳孔中映着昭涪挥舞镰刀的身影。
他的身体还在颤抖,但他的意志在月华的帮助下在抵抗。
龙鳞戒在他中发出越来越亮的光,那光从他的掌心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心脏。
露芜衣跪坐在寄灵身旁,呆楞的仰头看着昭涪,看着她在九婴的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裂缝。
嘴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名字。
雾妄言。雾妄言。雾妄言。
许是听见了呼唤,此前失去意识昏迷不醒的雾妄言醒了过来。
昭涪看着雾妄言醒来,嘴角弯了一下。
她转过身,面朝露芜衣,示意一旁的寄灵站远一些。
露芜衣跪坐在黄沙中,黑色的眼睛看着昭涪,嘴唇上全是咬出来的血痕。
她的体内还有九婴的精魄碎片,那枚碎片正在和她的灵魂争夺她身体的控制权。
她快撑不住了。
昭涪看着她,目光滑过她熟悉的眉眼。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但她知道露芜衣会听见的。
“露芜衣,你体内的碎片,我会打碎,但你也会在碎片破裂得一刻死去。”
露芜衣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月华会护住你片刻,我会让雾妄言以最快的速度带你回到无相月。如果她能赶在月华消散之前把你送到,你就能活。如果赶不上……”
露芜衣打断了她。
“她会赶上的。”
露芜衣没有开口还是那副呆楞的模样,但昭涪听见了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