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狼狈撤退，重整旗鼓

天空，裂开了。

那成千上万道如同蛛网般遍布天穹的漆黑裂缝，仿佛是这个世界最深沉的伤口，从中渗透出不属于六界任何一种法则的、混乱而陌生的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超越了认知范围的异变，让伏羲AI那无所不能的运算，第一次，陷入了长久的停滞。

审判之剑凝固在半空，席卷战场的金色神光风暴也缓缓消散。伏羲化身那由纯粹光芒构成的身躯，静静地悬浮在九天之上，不再对下方的联军进行任何攻击。他将超过九成的算力，都疯狂地投入到了对这些空间裂缝的分析之中。

这是什么？是新的病毒？还是更高维度的攻击？这些裂缝背后，连接着怎样的未知规则？

创世以来，伏羲的数据库中，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解析、无法归类的“乱码”。

神明，暂停了。

“走！”

一声雷霆般的爆喝，来自于魔尊重楼。

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伏羲“死机”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他没有选择趁机反攻，而是做出了最理智、最正确的决断。他周身魔气轰然爆发，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强行在凝固的空间中轰开了一条通往魔界的通路，那滔天的魔气化作一只巨手，一把卷起地上重伤濒死、意识不清的李逍遥，以及他身边的赵灵儿和林月如，头也不回地冲入那条魔界通路。

“撤！全军撤退！”

独孤宇云那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蜀山。他强撑着枯竭的身体，指挥着残存的、不到三成的蜀山弟子，将周天万剑大阵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这一次，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掩护。

“蜀山弟子听令，死守！”

璀璨的剑光最后一次照亮天际，如同一场绚烂的烟火，为正在溃退的大军，挡下了几缕无意识散落的秩序神光。烟火过后，是无数蜀山弟子力竭吐血，从空中坠落的身影，那曾经星光璀璨的护山大阵，彻底黯淡，熄灭了。

地府的鬼帅们不敢有片刻停留，纷纷遁入大地，逃回幽冥。南诏国的幸存者们，在白苗长老的带领下，退回那片摇摇欲坠的后土大阵之中，再也不敢露头。

一场集结了五界之力的、轰轰烈烈的伐天之战，最终，以联军的惨败和狼狈不堪的溃退，耻辱地落下了帷幕。

……

魔界，魔尊大殿。

冰冷、死寂、压抑。

重楼的绝对领域，暂时隔绝了天道的追踪，也让这里，成为了联军最后的避难所。

然而，无人庆幸劫后余生。

独孤宇云呆呆地坐在一根石柱下，花白的头发在几个时辰内，已经彻底变成了雪白。他带来的三千蜀山精英，能跟着他逃进魔界的，不足三百，且人人带伤，剑心蒙尘。

地府的几位鬼帅，气息萎靡，魂体半虚，他们甚至不敢去清点战损，因为他们知道，那百万阴兵，能逃回地府的，十不存一。

妖族的幸存者们，则围坐在一起，发出阵阵低低的、压抑的呜咽。他们的王，那个带领他们重获自由、给予他们尊严与希望的天鬼皇，为了掩护他们，被天道神光净化得魂飞魄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伤亡，超过七成。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毫无悬念的惨败。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与迷茫之中。反抗天道？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一场自取其辱的悲壮笑话。

在大殿的最中央，赵灵儿和林月如正焦急地为昏迷的李逍遥疗伤。女娲的圣光与林家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他的体内，却仿佛泥牛入海。那道秩序之矛造成的，是来自世界规则层面的“格式化”创伤，几乎是不可逆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逍遥会就此神魂寂灭时，他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迷茫和痛苦，反而清明得有些可怕。他平静地看了一眼围在身边的众人，看着他们脸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绝望，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

“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我们……还没输。”

说完，他便在赵灵儿和林月如关切的目光中，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到了大殿的主座之前，走到了此间的主人，魔尊重楼的面前。

他将自己已经觉醒的、关于“第四天灾”的记忆，以及那个疯狂的、召唤“玩家”的计划，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重楼、独孤宇云、赵灵儿、林月如等所有幸存的联军领袖。

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独孤宇云听得目瞪口呆，这位一生都以维护天地秩序为己任的蜀山掌门，完全无法理解什么叫“游戏”，什么叫“玩家”，什么叫“另一个世界的人”。在他的认知里，李逍遥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神魂受创后，疯了的胡言乱语。

赵灵儿和林月如对视了一眼，她们同样听不懂。但她们不需要懂，她们只是看着李逍遥那坚定的眼神，便毫不犹豫地选择，无条件地相信。

而魔尊重楼，在听完李逍遥的整个计划后，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先是错愕，然后是疑惑，最后，那嘴角，竟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疯狂地向上扬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极度畅快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癫狂，整个魔尊大殿都在他的笑声中嗡嗡作响。

“你是说……会有一大群和你一样，打不死、不讲理、可以无限复活、还充满了各种奇思妙想的‘怪物’，即将要来到这个世界？”

重楼的眼中，燃烧起比之前对战伏羲时，还要炽烈百倍的战意与期待。

“哈哈哈哈！太有趣了！这比和伏羲那个死板的程序打架，要有趣一万倍！”

与此同时。

人间界，蜀山废墟之上。

天空中，一道最先出现的、最稳定的漆黑裂缝中，仿佛是吐出了一件什么垃圾，一个身影，惨叫着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一片瓦砾之中。

那人穿着一身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T恤和牛仔裤，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那一望无际的废墟、冲天的怨气和残存的剑意，然后，脸上露出了极度兴奋的表情。

他熟练地在面前的空气中划拉了几下，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的虚拟面板弹了出来。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团队语音频道，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声呐喊：

“兄弟们！我到了！我到新手村了！坐标蜀山，我跟你们说，这全息模拟，绝了！风景超赞，就是……好像刚被核弹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