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我血脉的人，跪好了

猎猎罡风卷着血味刮过龙都城墙，墙下堆着叛军的尸体，黑红色的血顺着砖石缝隙往下淌，浸得阶前的石狮子都发黏。沈曦坐在千丈高的龙首旗杆顶端，赤足悬着，指尖转着枚半透明的龙玉，玉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珠。

底下的龙军攥着兵器的手都在抖，谁都不敢先往上冲。三年前整个龙境都传遍了，前龙将沈曦通敌叛国，被当时的少帅傅沉渊亲手抽了龙脊骨、废了龙族血脉，扔去了荒无人烟的西蛮冰原，连骨灰都没找回来。

可现在这人好好的坐在那儿，翻手就灭了十万叛军，刚才那道轰碎叛军主营的金色龙息，比龙国皇室的本命龙息还要纯正。

城楼上的傅沉渊一身银白铠甲，肩甲上还沾着刚才拼杀溅的血，指节捏得泛白，盯着旗杆上的人，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傅沉渊沈曦？

沈曦垂眼扫了他一下，忽然笑了，指尖的龙玉“啪”地弹出去，正好砸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碎开的裂纹里泛出金色的光。

沈曦傅少帅记性不错啊，我还以为你把我扔去冰原的时候，就忘了我长什么样了呢。

周围的龙军瞬间哗然，持着长枪的手齐刷刷对准了沈曦，站在傅沉渊身后的副将踏前一步，厉声呵斥。

副将大胆逆贼！还敢在陛下面前放肆！当年你通敌叛国，陛下留你一条命已是仁至义尽，今天你闯我龙都，还敢对陛下不敬？

沈曦陛下？

沈曦挑了挑眉，纵身从旗杆上跃下来，黑色的裙摆扫过劲风，落地的时候连一点声音都没出。她赤脚踩在沾血的石板上，一步步走到傅沉渊面前，抬着下巴看他，眼神凉得像西蛮冰原的雪。

沈曦也是，五年前我们闯完龙境九死一生，你踩着我的功劳登上帝位，当然是陛下了。

她说到“踩着我的功劳”五个字的时候，傅沉渊的脸瞬间白了，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抬起来，像是想碰她，又硬生生忍住了。

傅沉渊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沈曦不是我想的那样？

沈曦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领口，力道大得指节都泛白，把他拽得弯下腰来。她另一只手扯开自己衣领的系带，露出颈侧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当年傅沉渊亲手抽她龙脊骨的时候，龙角尖划出来的伤口，这么多年都没消。

沈曦你告诉我，这道疤不是你划的？还是说，当年把我扔去冰原喂雪狼的人，不是你？

傅沉渊的视线落在那道疤上，眼睛瞬间红了，他伸手想碰那道疤，被沈曦一巴掌甩开，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城楼。

旁边的副将吓得魂都飞了，当即举枪对准沈曦的胸口。

副将你敢伤陛下！找死！

沈曦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指尖轻轻一弹，那把精钢打出来的长枪“咔嚓”一声就碎成了粉末。她盯着傅沉渊泛红的眼尾，语气轻得像羽毛，却字字都像冰锥子往他心上扎。

沈曦傅沉渊，我这次回来，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沈曦你欠我的龙脊骨，欠我的五年冰原苦，我会一点一点，全都讨回来。

她话音刚落，远处的天际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龙啸，成千上万头不同颜色的巨龙从云层里钻出来，遮天蔽日的龙翼把头顶的太阳都挡住了。为首的黑龙落下来，恭敬地伏在沈曦脚边，龙头蹭了蹭她的手背。

城楼上的龙军都吓傻了，那些龙每一头的气息都比龙国皇室的守护龙还要强，为首的那头黑龙，甚至是传说中早就灭绝了的上古黑龙族。

傅沉渊看着伏在沈曦脚边的黑龙，又看着她指尖泛出来的纯正金色龙息，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想起五年前龙境最深处的那个传说，得龙域秘宝者，统御万龙。

他之前以为那只是个传说，直到刚才沈曦翻手灭了十万叛军，直到现在万龙来朝。

傅沉渊膝盖一软，“咚”的一声跪在了沈曦面前，他抬手解下自己腰间别着的龙脊权杖，双手捧着举到她面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都在抖。

傅沉渊阿曦，这龙国的皇权，我还给你，求你……

沈曦垂眼看着他手里的龙脊权杖，忽然笑了，她没接那权杖，反而抬脚，踩在了他捧着权杖的手背上。

冰冷的鞋底碾着他的手背，硌得权杖上的龙鳞尖扎进他的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沈曦你给的东西，我嫌脏。

她顿了顿，视线越过傅沉渊，落在城楼后面的皇宫方向，那里还挂着五年前她亲自给傅沉渊题的“江山永固”的牌匾。

沈曦不过你别急，我今天，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

就在这时，远处的皇宫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正好是皇室宗庙的方向。傅沉渊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沈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