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这道题我扣了两分，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林晚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她懵了。年级第一，拿着扣了两分的压轴题，问她这个考了18分的倒数第一，怎么解题？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阳光斜斜扫过陆时衍手里的试卷，那两道鲜红的斜杠刺得林晚眼热。她指尖攥紧了自己皱巴巴的答题卡，上面红叉密密麻麻，18分的数字歪歪扭扭，像个可笑的讽刺。

“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林晚的声音发飘，头埋得很低，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发烫的耳根。她和陆时衍几乎没说过话，唯一的交集大概是每次月考放榜，一个在榜首最顶端，一个在榜单末尾，名字隔着几十行的距离，远得像两个世界。

陆时衍却把试卷往她面前推了推，指尖点了点最后那道大题的第三问：“没错，我问了好几个同学，他们的解法都太绕。上周我路过走廊，看见你草稿纸上写的思路，比我们学的常规方法简洁很多。”

林晚猛地抬头，撞进他清亮的眼睛里。她确实喜欢琢磨难题，家里堆了半柜子的竞赛题集，只是平时总觉得自己成绩差，不敢让别人知道，上次在走廊算题，草稿纸写了一半被风刮走，她还以为早就被扫去垃圾桶了。

她迟疑着接过试卷，指尖碰到陈屿刚留下的余温，心跳突然快了半拍。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慢慢演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她把自己藏了好久的思路一点点讲出来，讲到关键处抬头，看见陆时衍正认真地看着她的草稿，眼里没有丝毫轻视，只有明明白白的专注。

“原来还可以这样换元，我之前怎么没想到。”陆时衍眼睛亮了亮，接过笔在自己的试卷上标注，末了抬眼冲她笑，“你其实很厉害，就是前面的基础题太粗心了，下次要是有不会的基础题，我可以给你讲。”

那天下午的风穿过教室窗户，掀动了两人摊开的试卷页角，林晚看着自己草稿纸上工整的演算步骤，忽然觉得那18分的答题卡，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抬不起头。后来她才知道，陆时衍上周捡了她被风刮走的草稿纸，看了整整三天，才鼓起勇气过来找她问问题。

初夏的风卷着栀子香掠过公告栏，红底黑字的模考榜单最顶端，陆时衍和林晚的名字挨得极近，像两棵并肩向上的树。

旁人凑过来问起他俩的渊源，陈屿指尖叩着榜单，眉眼弯起。刚上高二那次周考，他卡在一道论述题上，扣的两分怎么都想不通，老师让他找满分的同学问。他顺着榜单往下找，最后在倒数第一的位置看到了林晚的名字，以为是同名，抱着试试的心态找过去，对方三言两语就点透了题里的陷阱。

后来才知道她是故意空了半张卷子，想藏住成绩躲掉竞赛班的邀约。两人从隔着几十名的距离，一路你追我赶，到底在最亮的地方，站到了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