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心早餐

尹妹还挂在他肩膀上，崔十八从走廊那头端着水杯走过来，圆脸上挂着笑，朝宋十安比了个大拇指。

赵太阳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个懒洋洋的笑，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

山鬼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根还没拆开的新棒棒糖，粉色的糖纸在指尖被慢慢地、他就只是靠在那里，棒棒糖在指间转了半圈，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大家各自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崔十八在调音台前摆弄设备，赵太阳靠在椅子上刷手机，尹妹哼着不知名的歌从走廊那头蹦跶着进来，一屁股坐进自己的椅子，转了两圈。

萨满坐在U形桌拐角的位置，把那个浅蓝色的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三明治还是早上做的那个样子，面包边压得很好，火腿和芝士的层次清晰分明，旁边的小番茄红得发亮。

他拿出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是软的，芝士有点融化了的黏度。

宋十安把自己的椅子拖过来，挨着萨满坐下。他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一个差不多的饭盒，打开，里面也是三明治。

两个人肩并肩坐着，中间隔了不到二十厘米，饭盒并排放在桌上，像两个并排坐着等校车的小学生。

宋十安咬了一口自己的三明治，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偏头看了萨满一眼，含混地说了一句“好吃吗”。萨满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东西，说了一个字：“嗯。”

两个人就这么吃着，没有太多对话，但那种默契让人觉得他们好像已经这样一起吃早饭吃了很久。

宋十安把饭盒里的小番茄夹了一个放到萨满的饭盒里，说这个很甜你尝尝。

萨满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小番茄，拿起来塞进嘴里，咬开的时候汁水在口腔里炸开，确实是甜的。

徐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桌边，双手抱胸，低头看着并排坐着的两个人。

徐来“啧啧。”

徐来的声音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明显的酸味。

徐来“真羡慕，还有人给你做爱心早餐。”

宋十安正在嚼第二口三明治，听到这句话差点噎住。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放下手里的三明治，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嘴巴张开又合上，想说点什么来解释，但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三明治确实是他做的，也确实是他放进萨满饭盒里的。

萨满“去去去。”

萨满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干脆，像赶苍蝇一样挥了一下手，手掌在空气中扇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吃三明治。

徐来没有走，他站在那里又看了两秒，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路过宋十安身后的时候，他的手在宋十安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拍得不重，但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社交性的拍肩多了大概半秒，那半秒里他的拇指在宋十安的肩胛骨上蹭了一下，然后才收回去。

宋十安感觉到了那个蹭的动作，但他没有抬头，因为他不知道抬头之后应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徐来。

不远处的角落，山鬼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亮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今天的工作安排。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方越过，落在U形桌拐角那两个并排坐着的人身上。

宋十安侧着头跟萨满说话，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萨满偏过头听他说，两个人的脑袋凑得很紧。

宋十安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把饭盒盖上，用纸巾擦了擦手指，站起来准备去扔垃圾。

山鬼的声音从角落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