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破庙的瓦上噼啪响,苏阮蹲在篝火边翻烤串,油滴在火里滋啦冒香气。
她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来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指尖沾着点灰,看起来就是个没半点灵力的普通姑娘。
庙门被风刮开的时候,她头都没抬,只当是过路的流民。
直到靴声踩着积水停在她三步远的地方,冷得像冰碴子的气息裹着雨气扑过来,苏阮手里的烤串“啪嗒”掉在了火里。
她缓缓抬头,撞进一双寒潭似的眼。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袖口绣着暗金灵纹,那是灵界统帅才有的标记。墨发用玉冠束着,下颌线绷得死紧,肩背挺直如松,周身的威压压得庙角的灰簌簌往下掉。
是谢沉渊。
苏阮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凉透。千年没见,他比当年更具压迫感,光是站在那儿,就像一座随时会压下来的山。
她下意识就想摸自己的储物袋,指尖刚动了动就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半点灵力都没有的废柴,哪来的储物袋。
面上立刻堆起怯生生的笑,往火堆后面缩了缩,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这、这位仙长,您也是来避雨的吗?我这儿还有点干粮,您要是不嫌弃……”
苏阮我、我就这么点吃的,您别抢我的啊。
她一边说一边把脚边的半袋粗粮饼子往怀里搂,胳膊都在抖,活脱脱一个被吓破胆的普通凡人。
谢沉渊的目光落在她沾了灰的发顶,又扫过她攥着饼子的指尖,眸色深了深。
谢沉渊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比外面的雨还冷,苏阮抖得更厉害了,头埋得低低的,半个额头都快贴到火堆上。
苏阮我、我叫阿阮,是山脚下村里的,出来挖野菜遇上大雨了……
她说着还故意打了个哆嗦,眼眶红红的,眼看就要哭出来。
心里却在疯狂打鼓,他怎么会来这儿?灵界统帅不是应该待在九重天天庭吗?总不至于这么巧,刚好路过这人界的破山吧?
谢沉渊没说话,抬步往前走了一步。
苏阮吓得往后一仰,屁股直接坐在了泥水里,怀里的饼子撒了一地,她也顾不上捡,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仙长我真的没骗你!我身上真的没有灵珠!也没有值钱的东西!”
苏阮我就是个普通人!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她嗓子都喊劈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谢沉渊的脚步顿住了。
他垂眸看着她沾了泥的脸,看着她因为害怕而不停颤抖的眼睫,良久,缓缓蹲下身。
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苏阮吓得闭紧了眼,以为他要直接捏碎自己的喉咙。
预想中的疼痛没等来,手背反而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
她悄悄睁开眼,就看见谢沉渊手里拿了块干净的帕子,正替她擦手背上的泥。
苏阮整个人都僵住了。
谢沉渊地上凉。
他声音还是冷的,动作却很轻,擦完了手背又擦她沾了灰的脸颊,帕子上还带着点极淡的松香气,是她当年最喜欢的味道。
苏阮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这不对啊!当年仙魔大战,她身为魔界左使,亲手毁了他守了三百年的南天门,还捅了他一剑,他看见她不应该直接拔刀砍了她吗?
怎么还给她擦脸?
她正愣着,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灵力波动的气息。
“搜!那魔界余孽肯定就藏在这附近!统帅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灵界的追兵。
苏阮脸色瞬间惨白。
完了,他果然是来抓她的,刚才都是故意演的!
她下意识就想往后门跑,手腕却被谢沉渊攥住了。
他力道不大,却攥得她动弹不得。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庙门口了。
苏阮急得额头上全是汗,正想咬他的手挣开,就被他猛地一拉,直接拽进了怀里。
玄色的锦袍裹住她整个人,松香气瞬间包裹住她,他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背上,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别说话。”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热气扫过她的耳廓,苏阮浑身一麻。
下一秒庙门被踹开,灵界的追兵鱼贯而入,看见谢沉渊,齐刷刷跪了一地。
属下参见统帅!我们追踪魔界余孽到此处,敢问统帅可曾见过可疑之人?
苏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攥着他衣襟的手紧得指节都发白。
她能感觉到谢沉渊的胸腔在震动,他开口的声音依旧冷得没有温度。
谢沉渊未曾。此处只有我与我家夫人,你们要搜?
苏阮眼睛猛地瞪大。
什、什么夫人???
为了躲避天族的追杀。谢沉渊说苏阮是他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