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村一战落幕的同时,天地另一端,无限城深处,一片死寂。
整座由鬼之力量扭曲而成的移动城池,此刻正被一层沉得令人窒息的黑暗笼罩。没有风声,没有光亮,只有冰冷的石砖、交错盘旋的回廊,以及空气中一丝丝不断收紧、近乎凝固的压迫感。
鬼王鬼舞辻无惨,端坐于最高处的王座之上。
他依旧是那副俊美得近乎妖异的人类面容,一袭黑衣垂落,眉眼间平静无波,可那双狭长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足以焚毁天地的暴怒。周身隐隐散逸的鬼气,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淡漠的阴冷,而是如同沉睡万古的火山,即将在一瞬之间喷发。
下方,数道气息强横无比的身影,安静跪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是如今仅存的上弦。
每一个都活了数百年、上千年,双手染遍鲜血,直面过无数柱与剑士,可此刻,在无惨的怒火面前,依旧如同风中残烛,瑟瑟发抖。
无惨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下方,声音轻而冷,像冰刃划过石面:
“玉壶死了。”
“半天狗也死了。”
“两个上弦,联手,去摧毁一个连像样战力都没有的锻刀村。”
“结果,被两个人类,全灭了。”
每一句,都很轻。
每一句,都让空气冷上一分。
跪伏的众鬼浑身一颤,却无人敢接话。
他们都清楚,锻刀村一战的消息,已经通过怨念与鬼的联络,传回了无限城。
花柱·蝴蝶香奈惠。
毒术师·绫夜。
两个名字,如同两根毒刺,狠狠扎进了无惨最忌讳的地方。
先是童磨被擒,再是猗窝座战死,如今玉壶、半天狗接连陨落。
不过短短数月时间,他麾下引以为傲的上弦,竟折损近半。
而这一切,几乎都与那两个人脱不开关系。
“我以为,你们这些活了数百年的东西,至少明白自己的职责。”无惨的声音越发平静,可那平静之下的杀意,却浓得化不开,“守住计划,铲除鬼杀队根基,让那些人类再也造不出日轮刀——这么简单的事,你们都做不到。”
“废物。”
“全都是废物。”
最后四个字落下,他周身的鬼气轰然爆发。
轰隆——!!
整座无限城剧烈震颤,回廊崩裂,石砖粉碎,狂暴的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席卷四方,如同海啸般压得所有上弦无法抬头,皮肤刺痛,鬼脉翻腾。
一些实力稍弱的下弦残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怒气直接碾成飞灰。
“我花费数百年布局,将你们一个个提拔至上弦,不是让你们一次次败在人类手中的!”无惨缓缓站起身,身影在黑暗中显得越发高大、恐怖,“蝴蝶香奈惠……绫夜……”
他念出这两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先是改写了无限列车的结局,救下了炼狱杏寿郎。”
“再是闯入锻刀村,斩杀我的部下,保住了鬼杀队的根基。”
“你们以为,凭这点力量,就能一次次阻挠我,就能改写所谓的宿命?”
他微微低头,眼底闪过一抹猩红的冷光。
“很好。”
“你们成功惹怒我了。”
下方,一名上弦壮着胆子,低声开口:“无惨大人……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亲自下山,将那两个人类的头颅带回,将锻刀村彻底夷为平地……”
“不必了。”
无惨淡淡打断,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已经失败太多次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们机会。”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微弱、却让所有上弦都发自内心恐惧的黑红光晕。
那是属于鬼王最本源、最恐怖的力量。
“既然你们做不到。”
“那我就亲自出手。”
一句话,让全场所有上弦脸色剧变。
无惨亲自降临世间,意味着他不再隐藏、不再试探、不再旁观。
意味着,真正的终局,即将到来。
“我要让那两个自以为能改写命运的人类,亲眼看着自己守护的一切被碾碎。”
“我要让蝴蝶香奈惠,亲眼看着自己珍视的妹妹、同伴、鬼杀队,一个个死在她面前。”
“我要让那个用毒的小鬼,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那点微不足道的伎俩,有多可笑。”
“我要让所有反抗我的人,都坠入最深、最绝望的黑暗。”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诅咒,响彻整座无限城。
“通知下去。”
“收拢所有力量,开启无限城最终形态。”
“将所有鬼杀队成员,所有柱,全部引诱、包围、困死在城内。”
“这一次,我要亲自出手,将鬼杀队……连根拔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话音落下,无惨周身的黑红光晕暴涨,将他整个人吞没。
无限城的震动越发剧烈,空间扭曲、折叠、重组,如同一只苏醒的巨兽,缓缓张开了自己的獠牙。
黑暗,达到了极致。
而在那极致的黑暗之下,是即将席卷整个世界的恐怖风暴。
锻刀村的胜利,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
无惨的震怒,已经化作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刃,随时都会落下。
——最终之战,即将拉开序幕。